而其愈发扩张的势力范围和强硬作风,显然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和警惕。
  每当夜幕降临,牧君宇带着一身风尘和市井气息归来,
  还会带着些许酒气,但他眼神总是清亮而锐利的。
  他会将这些零散的情报,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在只有两人时,透露给千仞雪。
  千仞雪表面上面无表情,偶尔还会斥责他"不务正业,尽打听些无用之事"。
  但内心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来自最底层的、未经粉饰的信息,有时比她自己获得的情报真实的多。
  但是就在今天,出现了一件让牧君宇气愤的事.....
  牧君宇坐在嘈杂酒馆的阴暗角落。
  劣质麦酒的酸涩气息混杂着烤肉油脂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
  他面具下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四周的喧闹。
  直到不远处一桌衣着光鲜、明显出自帝国高级魂师学院的年轻人的高谈阔论,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一个被同伴簇拥着的青年,脸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与激昂,正用力捶着桌子。
  "等毕业了,我定要投身军伍!如今帝国正值用人之际!
  "我们这些受过正统教育的魂师,才应是抵抗武魂殿扩张的中流砥柱!"
  '绝不能让那些蛮横无理的家伙玷污了帝国的荣耀!"
  他的话语引来一片附和与叫好声。
  这时,旁边一桌看起来是普通平民模样的食客中,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放下酒杯,带着几分的疑惑插话道。
  "这位小兄弟,俺们听你们老是说抵抗武魂殿,可....
  可武魂殿到底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了?
  "俺听说他们不是还给穷人家孩子用魂力宝石免费觉醒武魂,发补贴吗?'
  那学院派青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讥请与不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表演式的愤慨:
  "做了什么?他们做的好事简直罄竹难书!"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仿佛在陈述什么滔天罪状。
  '首当其冲,他们竟然在武魂城内释放了所有奴隶!""还公然宣称那些贱籍之人享有和自由民一样的权利?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扰乱纲常!”
  "他们让那些手脚肮脏的平民、甚至曾经的奴隶,去触碰、去加工只有尊责魂师才有资格使用的魂力宝石!用来觉醒他们百无一用的武魂!"
  "这是对魂师荣耀的亵渎!
  "他们允许那些衣不蔽体、连双像样鞋子都没有的流浪汉,只要洗干净身子,就能大摇大摆地进入皇家图书馆!免费看书!"
  ‘知识是何等神圣,岂容贱民玷污!"
  ‘他们开设了大量粗陋的魂师学院,门槛低得可怜,专门招收那些平民子弟甚至乞丐孤儿!
  "这简直是在滥竽充数,稀释我们魂师高贵的血脉!
  '更可恶的是!"
  青年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他们甚至派那些所谓的执法队监视武魂城的工坊和庄园!"
  "强行规定他们的雇工每天只能劳作八个小时!八个小时!"
  "这够干什么?这分明是断我们家族的财路,蛊惑人心!
  “小兄弟是来自武魂城?"那个中年汉子问道。
  "对!我的家族就是受不了教皇那个贱人的压迫才.....""哎哎哎!小兄弟慎言啊!"中年大叔好意提醒。
  "所有反对她这些暴政的王公贵族,无论地位多高,都被她寻由打压、流放!
  那个年轻魂师依然在不知死活的说着找死的话。
  牧君宇的眼神已经愈发凶狠,像是蓄势待发的巨龙!"如此倒行逆施,霸道专横!我们天斗帝国的贵族们
  若不联合起来抵制,难道要坐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他一番"慷慨陈词"说完,他那桌的同伴们纷纷鼓掌叫好,仿佛听到了什么正义宣言。
  而旁边那桌平民们却面面相觑,脸上多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
  释放奴隶?给穷人机会?限制工时?
  这些.....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但他们不敢反驳这些衣着光鲜的魂师老爷。
  牧君宇握着粗糙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面具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听着那些责族子弟将慈悲与改革污蔑为暴政,将既得利益粉饰成高贵荣耀,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这些高高在上的蛀虫,他们享受着祖辈的余荫,视平民如草芥,却将真正为民谋利之举视为洪水猛兽!
  他猛地将杯中劣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第四十一章你想要什么奖励
  牧君宇将空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来附近几桌食客诧异的一瞥。
  他胸腔剧烈起伏,面具下的呼吸粗重了几分,那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浑浊油腻的空气,扔下几枚铜魂币,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家令人作呕的酒馆。
  之后.....戴上更加保守的面具,披上斗篷,重新回到了,这间酒馆!
  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天斗城的大街小巷。
  成为了人们窃窃私语、又惊又惧的谈资。
  城西那家名为"灰烬"的廉价酒馆,出事了!
  而且是骇人听闻的血案!
  据说清晨伙计去开门时,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将他熏晕过去。
  酒馆大厅的墙壁上,用粗大的木楔,活生生钉着四具年轻男性的尸体!
  他们身上还穿着昨日那光鲜的帝国学院制服,此刻却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
  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四个人的嘴巴都被人以粗暴的
  方式撬开,里面的舌头不翼而飞,只留下血肉模糊的空洞!墙壁上,用鲜血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
  "浪费粮食和空气的畜生!"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整个天斗城的上层社会为之震动,尤其是责族和学院派魂师圈子,更是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帝国治安部门迅速封锁了现场,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酒馆里的人员龙蛇混杂,昨夜客人众多,根本无人注意到异常。
  凶手手段残忍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魂力波动痕迹或其他线索。
  仿佛一个来自黑暗中的幽灵,执行完惩戒后又悄然消
  失。
  人们纷纷猜测凶手的身份和动机。
  是仇杀?是敌对势力的警告?还是.....某种针对贵族学院派的恐怖行为?
  只有极少数人,比如昨夜也在那家酒馆、依稀记得那四个青年高谈阔论的零星几个平民,内心隐约有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
  但他们紧紧闭上了嘴,不敢,也不想多说半个字。
  这四个家伙在这一带可谓是臭名昭著,对百姓极为苛责,丝毫不把平民当人,自然没人为他们摇旗呐喊。
  而在太子府邸,当"雪清河”听到下属汇报这起骇人血案,微微皱眉。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
  觉的波润。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昨夜归来时,身上带着淡淡酒气和血气,还有一丝未散尽冰冷戾气的牧君宇。
  她没有证据,也不会去问。
  但她心中那片关于他的认知版图,似乎又有一块被悄然勾勒出来。
  她垂下眼帘,继续书写,笔尖却在不经意间,微微用力,在昂贵的纸张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血案的风波在天斗城内持续发酵。
  贵族阶层人人自危,治安巡逻明显加强。
  但真正的凶手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无踪迹。
  太子府邸内,一切似乎依旧平静,唯有“雪清河"周身的气压,比往日更低了几分。
  又过了两日,在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静谧黄昏。
  千仞雪屏退了左右,书房内只剩下她和看似油懒靠在窗边的牧君宇。
  她并未看他,指尖轻轻划过一卷古籍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