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那双早就失去光明的空洞眼眸,此刻却仿佛看透了狯岳那浅薄且悲哀的灵魂。
“你怨恨那些被你偷盗的人,怨恨我没用,怨恨这个世界没有把更好的东西直接送到你手里。
你将一切归咎于别人的错误,却唯独不肯看向自己那颗永远填不满,只知索取和怪罪的心。”
狯岳张着嘴,想要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所想出来的那些狡辩之词,此刻在悲鸣屿行冥那近乎于平静的问责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而你今晚的举动,就是我先前对你所下判断的最好证明。”
悲鸣屿行冥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他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
“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是被鬼逼迫的。
好!那么我问你!
当你看到恶鬼突然之间跪地求饶的时候,你的选择是什么?”
在问出这个话的时候,悲鸣屿行冥的身体向前微微倾,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狯岳忍不住有些窒息。
“但凡你当时只是逃走,我都不会责怪你什么。
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在鼓励那个恶鬼!
鼓励那个恶鬼杀了我们!
你甚至准备继续拿走农具,断绝我们所有反抗的能力。
你想要让我们死在这里,因为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活下来的我们,对吗?”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陡然提高,那浑厚的声音在这一刻,如同闷雷般,彻底击碎了狯岳的侥幸:
“你告诉我,当你说出那些话来试图激励那个恶鬼的时候,也是被迫的吗?!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那些话就是你的本性!
那是你权衡利弊后,认为牺牲我们所有人来保全你自己的尊严,用我们的死亡,来掩盖你的错误。
甚至于说,你看着我们的死亡,甚至能够从中获得某种扭曲快意的真实表现!
狯岳,你的心中从来就没有家人,更没有感恩之心,你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对生命的敬畏都没有!
你心中只有一个永远贪婪,永远觉得自己被亏欠对待的自己!”
这番话语,此时此刻已经将狯岳所有虚伪的伪装,都给拆穿的恭恭敬敬,暴露出那虚伪外表下,最为丑陋的真实面目。
狯岳听着悲鸣屿行冥的话,脸色一时之间有些惨白。
他只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似乎完全被看透了,那种仿佛被人完全剥开的感觉,让狯岳只觉得浑身难受。
“你说是他们错了?他们错在哪里?
错在他们宁愿饿肚子,都要给你凑赔偿的钱?
错在没有无条件容忍你的偷窃行为?”
悲鸣屿行冥此刻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他看向狯岳,只是语气严肃道:
“错的是我。
是我太过软弱,总以为善意和包容能够有一天将你拉上正道。
是我太过愚笨,差点因为对你这样恶徒的爱,导致这里大部分孩子的死亡。”
他退后一步,同时将那抱住自己大腿的狯岳给轻轻推开。
“这个寺庙实在是太破旧了,无法包容你这样的人。
狯岳,你永远无法理解爱,也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无法爱你。
离开这里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现在就走,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人还停留在我的孩子们身边!”
说罢,悲鸣屿行冥不再看他,而是直接转身,看着身后的孩子们,柔声安慰着什么。
而狯岳此刻则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决绝的背影,望着周围同伴们那厌恶的神情,心中只觉得一阵阵说不出的痛苦和怨恨。
他总有一天,会让这里的人,付出代价!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扭头看向泉清和,看着对方那明显华贵的衣衫,狯岳心中一阵发热,他看向泉清和,下意识的开口道:
“大,大人,能够让我跟在你身边吗?我什么都会做的!”
第一卷:第二百七十八章 招募悲鸣屿行冥
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尽管说打架比起一般人要厉害一些,但没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下,根本就锻炼不起来身体。
以自己的能力,如果想要报复回来这一屋子的人,毫无疑问的,是要找一个靠山的。
而眼前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刚才仅仅只是一刀就切开了那恶鬼的身体,这就足以说明对方的武艺高强。
其身上穿着的衣服,那种华贵的样式,更是狯岳见都没有见过的。
这种有钱又有实力的人,不是做靠山的最好选择吗?
他不指望泉清和能够像悲鸣屿行冥对待他那样优渥,但只要将他当个人看就好。
这个年代,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别人投靠的吧?
狯岳用这种近乎自恋般的幼稚想法,连滚带爬的朝着泉清和冲来,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视野猛地倒退,伴随着腹部一阵猛烈的剧痛传来,他开始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在靠近我一步,落下的就是你的头颅。”
泉清和看向那此刻瘫倒在地上的狯岳,脸上的神情之中,写满了厌恶。
“如果不是看在悲鸣屿行冥先生的面子上,早就将你连同那恶鬼一起杀死了。
你以为为什么悲鸣屿行冥先生今晚会知道你会过来?
在你跟那恶鬼求饶的时候,我就已经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你对那恶鬼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都是我跟悲鸣屿行冥先生说的。
恶心至极的家伙,还不快些滚。”
听着泉清和的话,狯岳只觉得心中羞恼到了极点,他好恨,恨到牙齿都快要被咬出鲜血了。
但是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又让他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他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眼眸当中所蕴含的杀意被泉清和给察觉到。
狯岳此刻低着头,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山路的黑暗中。
随着狯岳的离开,那寺庙破损的大门此刻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仿佛一道刚刚愈合却永远留有疤痕的伤口。
泉清和之所以没有在这里就杀死狯岳,其实有两个考虑。
第一,以悲鸣屿行冥刚才对狯岳的那种态度来看,其心里面应该还是残留着些许感情的。
如果在这里直接将他给弄死的话,大概率明面上也会不好看。
第二,狯岳在被自己踹了一脚后,心中的恨意和怒火依旧没有丝毫衰减,这就代表着,那家伙其实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样的家伙,即便是直接杀了,也不会让清和泉感到多么舒爽。
寺庙里这次的羞辱,不过只是开头罢了。
既然你以为自己是有能力的,那么我就要在你最为自信的地方,将你彻底击碎。
这里的孩子们,包括后续狯岳有可能认识到的善逸,泉清和都会将他们给教导到位。
他要让狯岳亲眼看到,那些曾经他所看不起的人,一个个都能够将他踩在脚底下的样子。
泉清和要让他在众人的鄙夷和抛弃当中,在自我的否定当中,孤独而痛苦的死去。
只有这样,才能够配得上他心中的那份恶意。
在将孩子们都哄睡后,泉清和来到了悲鸣屿行冥身边,轻声问道:
“后续准备怎么做?”
悲鸣屿行冥被泉清和这一番话给问住了,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后续还能够怎么做?
无非就是继续停留在这里,然后明天一早起来,赶快将木门给修好,避免过段时间天冷孩子们扛不住。
修完木门后,继续去雇主家干活,狯岳走了之后,其余孩子们的伙食,也应该能够得到更多的份量......
在悲鸣屿行冥的脑海当中,其实只有孩子们而已。
而见到悲鸣屿行冥那副有些被问住了的表情,泉清和知道,对方心中大概率是没有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泉清和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看起来悲鸣屿行冥先生,你是准备继续留在这里,继续通过劳力来抚养这些孩子们了?”
听着泉清和的话,悲鸣屿行冥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道: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