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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就连夜走完了所有的离职审批。
我回到工位收拾私人物品时,整个办公区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真是脑子进水了。”陈哥在不远处和几个人大声嗤笑,
“为了这种破理由裸辞,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珍惜福分。”
实习生林林更是阴阳怪气地凑过来:“顾眠姐,你这位置要是空出来了,我正好可以把我的大行李箱放过来。毕竟去马尔代夫要带好多套衣服呢。”
她说完,拉开行李箱,一边往里塞东西一边和旁边的女同事嘀咕:
“上面说要收手机,我反正把那台旧苹果机塞夹层里了。去趟马尔代夫怎么可能不发朋友圈啊,到时候我躲在酒店洗手间偷偷发,问题不大。”
我没理她,把最后几本书塞进纸箱,抱着箱子走出了公司大门。
转身的那一刻,我有一种从深渊边缘擦身而过的错觉。
三天后,是他们出发前往“马尔代夫”的日子。
按照流程,我必须在今天回公司交接最后一份财务签字单。
我走进公司大堂时,刚好看到全组三十多号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光鲜亮丽地站在那里集合。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沈岚站在最前面,正在和一个男人交谈。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臂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刀疤纹身。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劣质西装,脖子上挂着个工作牌,特意提前飞到国内来接机,自称是“当地地陪”。
“护照都收齐了吗?”男人压低声音问沈岚,语气里完全没有对待大客户的恭敬,反而带着一种熟稔的催促。
“收齐了,都在这个箱子里。”沈岚指了指脚边的一个黑色密码箱。
男人拿出一份名单,开始清点人数。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越扫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少了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顾眠是谁?为什么没来?”
我刚好抱着最后一点交接资料走到大堂承重柱的后面。
听到这个名字,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沈岚脸色微变,立刻把男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最后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吧,少一个就少一个,赶紧上车。”
大巴车停在公司门口,三十五个满心欢喜的打工人,像潮水一样涌上了车。
陈哥上车前,还特意朝我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声嗤笑了一句:
“穷酸命,只配留在城里吃尾气咯!”
我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看着那辆黑色的大巴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阵冷风吹过,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我飞快地打车回到家,将公司所有的工作群全部退出,彻底断开了和他们的一切联系。
我以为,只要我抽身得足够快,这场荒诞的闹剧就彻底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