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领养大厅里，林太太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土狗，哭得梨花带雨。
“土狗才是最通人性的，我以后一定把它当亲儿子养。”
王会长亲自把五十万的巨额支票递到她手里。
“林太太真是我们城市的爱心表率。”
“希望大家都能像您一样，给土狗一个温暖的家。”
可刚一出协会的大门，她就嫌恶地把土狗扔进了后备箱。
“熏死我了，一股子穷酸味。”
“要不是为了这五十万，我碰都不会碰它一下。”
那只土狗在漆黑的后备箱里颠簸了一路，却依然兴奋地摇着尾巴。
它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刚回到别墅，林太太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她一脚把土狗踹向了没有暖气的露天阳台。
“别拿你的脏爪子踩我的波斯地毯！”
玻璃推拉门被重重锁死。
十二月的寒风里，土狗冻得缩成一团。
隔壁阳台的张太太探出头，手里也拿着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哎哟林太太，你也不怕协会的人来查？”
林太太隔着玻璃翻了个白眼。
“查什么？土狗本来就皮实，天生就是看门挨冻的命。”
“五十万到手就行了，谁还真把这种贱命当祖宗供着？”
张太太咯咯直笑，抖了抖手里的金手镯。
“就是，我家那只我直接拴在阴暗的车库里了。”
“连馊饭都不用给，它自己会抓老鼠吃，省钱得很。”
林太太得意地摸了摸手里的限量版包。
“还是王会长这政策好，简直是给咱们送钱。”
几天后，宠物医院的高级VIP室。
林太太把一张金色的免费医疗卡拍在导诊台上。
这是协会专门发给土狗的终身医疗福利。
“把这张卡里的驱虫和体检额度全刷了。”
她指着旁边那只戴着钻石项圈的阿富汗猎犬。
“给我家宝宝换最贵的进口沐浴露，再做个全身精油SPA。”
前台护士看着医疗卡上的土狗照片，面露难色。
“林太太，这卡是专款专用，必须核验犬只芯片才能刷啊。”
林太太冷笑一声，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个带血的微型芯片，
“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芯片在这儿，你自己扫。”
护士吓得后退了一步。
“林太太，这芯片怎么带着血肉啊？”
林太太瞪起眼睛。
“狗自己挠破的，你管得着吗？”
“赶紧给我家宝宝洗澡，它明天还要去拍广告呢！”
我坐在投胎局的监视器前，瞳孔猛地收缩。
“系统，放大芯片画面。”
“收到，画面已放大。”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带血的芯片，
那是硬生生从土狗脖子里挖出来的。
“分析创口。”
“创口边缘不齐，系未打麻药状态下使用生锈剪刀强行剪开。”
为了这每个月几千块的免费福利，
她连麻药都没打，直接用剪刀挑出了芯片。
“这群畜生！”
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骨被金属硌得发白。
画面一切，切到了别墅的露天阳台。
夜里下起了暴雨，冰冷的雨水顺着没有封窗的阳台泼进来。
那只土狗正痛苦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疯狂摩擦。
它的毛发成片脱落，脖子上还有一个溃烂发炎的血洞。
它饿得啃噬着阳台边的一块破抹布。
屋内，林太太的儿子指着窗外。
“妈妈，外面的狗在流血。”
林太太一把拉上窗帘。
“别看它，脏死了，小心传染给你狂犬病。”
“可是它在哭。”
“那是它饿的，等会儿把宝宝吃剩的骨头扔给它就行了。”
玻璃门内，阿富汗猎犬正躺在恒温垫上，
享受着本该属于土狗的进口驱虫药和高级护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投胎局的穹顶回荡。
“警告：074号田园犬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
林太太们用土狗的命换来真金白银，
连它最后一点生存的资源都要榨干去供养那虚荣的皮囊。
我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土狗。
它还趴在玻璃门外，
用满是血痕的鼻子讨好地蹭着冰冷的玻璃。
它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总有一天能进那个温暖的家。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但现在，这场带着血的骗局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