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接到派出所电话。
民警的声音很平稳。
“许女士,你丈夫刚才过来,想以你家属身份提交谅解材料。”
我正在公司会议室外,指尖一下冷了。
“我没有授权。”
“我们已经告知他,受害人是你,谅解书只能由你本人签署。案件也不是一句家务事就能抹掉。”
我闭了闭眼。
“谢谢。”
挂断电话时,我竟然没有太意外。
顾绍庭从来都是这样。
嘴上说商量,背后替我决定。
晚上回家,他坐在客厅里。
周秀芬也在。
茶几上放着一张空白的谅解书模板。
顾绍庭抬头看我,脸色很差。
“派出所给你打电话了?”
我换鞋,语气平静。
“打了。”
他像是忍了很久。
“许清,你至于吗?我只是想把事情解决。”
“你所谓的解决,就是越过我,替我原谅偷我的人?”
他站起来。
“我们是夫妻!我不能管这个家吗?”
我看着他。
“你想管的时候,为什么不管安安?为什么不管刘桂兰偷东西?为什么不管你妈羞辱我女儿?”
顾绍庭噎住。
周秀芬立刻摔下茶杯。
“你少拿孩子说事!你就是存心要我们周家丢脸!”
茶水溅在地板上。
安安吓得从房间探出头。
我走过去把她抱住。
“回房间,妈妈没事。”
她小声问:“妈妈,爸爸又凶你了吗?”
顾绍庭脸色一僵。
我把安安送回房,再出来时,客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绍庭把谅解书推到我面前。
“签了。”
“不签。”
“只要你松口,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从前?”
我指向厨房。
“从刘桂兰把我妈送来的燕窝拿去给她儿媳坐月子开始,就回不去了。”
我又指向安安的房间。
“从你妈说安安是女孩,不配住好房间开始,就回不去了。”
“从你听见女儿饿着肚子,只让我别闹开始,就更回不去了。”
顾绍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非要翻旧账?”
“不是我翻旧账,是旧账一直没清。”
周秀芬猛地站起来。
“顾绍庭,你听见没有?她根本没把你当丈夫,没把我当婆婆!”
她转向我,眼神狠得像刀。
“许清,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撤案,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抬眼。
她继续说:“不撤案就离婚!我看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顾绍庭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我,像在等我害怕。
可我心里异常平静。
甚至有一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轻松。
我看向顾绍庭。
一字一句。
“那正好。”
“我们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