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摔在地上时，发冠都歪了。
苏婉更惨，半边斗篷挂在车辕上，哭都哭得断断续续。
我那块铁骨鱼酥卡在断裂的车轮里，黑得沉稳，硬得骄傲。
五哥看得眼睛发亮。
“小六，这东西真该卖给兵部。”
我揉了揉手腕。
“先别夸，二十文又没了。”
萧承煜狼狈起身，怒声道：“姜棠，你敢拦孤？”
我看着他，忽然没了从前那点生气。
只觉得可笑。
“殿下，你私逃出宫，带罪女出城，还问我敢不敢拦？你是太子，不是天王老子。”
他脸色一变。
苏婉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太子哥哥，我害怕。”
萧承煜下意识护住她。
谢临舟淡淡开口。
“禁军到了。”
话音刚落，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禁军将城门围住，领头统领翻身下马，拱手道：“奉陛下口谕，拿下苏氏，带太子回宫。”
萧承煜脸色彻底白了。
“父皇怎会知道？”
我看向谢临舟。
他神色平静。
“你出东宫时，陛下便知道了。”
苏婉瘫坐在地，忽然尖声道：“不！我不要回去！我没有错，是姜棠害我，是她逼我的！”
我忍了这么久，终于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我，眼底又恨又怕。
我蹲下身，轻声道：“苏婉，我一开始只是想学做菜。是你非把我当情敌。”
她咬牙。
“若没有你，太子哥哥会娶我！”
我笑了。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那颗坏心。”
她还想说话，禁军已经上前堵住她的嘴。
萧承煜看着她被拖走，忽然转头看我。
他声音沙哑。
“姜棠，若当初孤没有误会你……”
我立刻后退半步。
“殿下，别。你这话比我鱼酥还噎人。”
五哥扑哧笑了。
我认真道：“你误不误会，我都不喜欢你。我小时候追你，是为了御厨小灶。现在我自己有醉仙楼，更不用追你。”
萧承煜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
后来，苏婉所有罪证坐实。
她买通掌宴女官，毁自己鱼羹栽赃我，指使人诬陷醉仙楼，又派婢女投毒，桩桩件件证据齐全，被判流放。
萧承煜身为太子，私调巡防营，徇私包庇，带罪女潜逃，被废了太子之位。
姜家清白，醉仙楼也因太后小宴名满汴京。
那日献宴，我没再亲自掌勺。
我负责端出铁骨鱼酥。
太后看着那盘黑得很有个性的鱼酥，笑得合不拢嘴。
“好，铁骨铮铮，像姜家小六。”
我爹娘坐在席下，眼睛都红了。
五个哥哥一边骄傲，一边偷偷把鱼酥推远。
我装作没看见。
宴后，谢临舟在醉仙楼后厨等我。
他递给我一把新锅铲。
“还学吗？”
我看着那锅铲，又看了看自己刚练出薄茧的手。
“学。”
他眉梢微动。
我补充道：“但说好，若炸厨房，你负责赔。”
谢临舟低低笑了一声。
“好。”
我心里忽然轻了一下。
其实我也许真的没有做菜天赋。
但那又怎样？
我能把难吃变成招牌，把笑话活成底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