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池藏在竹林后,水汽终年不散。
池水闻着有一点苦,我以为是太后特意加的药材,放心地泡了进去。
刚坐下,弹幕便急得乱飞。
【出来!水里有引煞散!】
【这东西会扰乱经脉,把她体内封住的东西翻出来!】
我盯着“引煞”两个字想了半天。
既然能把煞气引出去,听着应当是好东西。
于是我又往下坐了一点,只把脑袋露在外面。
没过多久,手脚开始发麻,骨头缝里也像有火在爬。
我想起萧景珩说,危急时可以叫他。
可泡得发麻算不算危急,我拿不准。
我捏着玉佩背后的字,小声念了一遍:“珩。”
玉佩骤然发烫。
下一刻,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萧景珩来得太急,一脚踩中池边湿滑的青砖,整个人砸进水里。
水花溅了我满脸。
我和他同时愣住。
弹幕笑疯了。
【暴君明明正在沐浴,听见一个“珩”字,衣裳都没穿齐就用轻功赶来了。】
【随叫随到是真的,落水也是真的。】
萧景珩从水里站起来,中衣湿透,脸黑得吓人。
我赶紧往后缩:“皇上,臣妾不是故意试玉佩。臣妾只是念了念上面的字。”
“朕说过,只许危急时叫。”
“臣妾手麻。”
“手麻也叫危急?”
我想了想:“若一直麻下去,臣妾以后就端不稳茶。那不是更容易惊驾吗?”
萧景珩被我问得沉默了。
下一刻,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指尖才搭上脉门,他脸上的怒意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可怕的阴沉。
“谁让你下水的?”
我把太后的令牌举给他看。
萧景珩没接,只把自己的外袍扔到我头上,转过身冷声道:“穿好,出来。”
我裹着衣裳爬上岸。
他命人封锁华清池,又让太医连夜来诊脉。
池水里果然有引煞散。
可华清池明面的药册没有记录,管事也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太后只承认赏了令牌,并不承认让人下药。
萧景珩暂时没有发作,只封了池子,命暗卫继续查。
萧景珩只告诉我,这东西单独用不致命,却会扰乱旧伤、旧毒与被压制的内力。
太医也说,我体内像有什么东西被封住多年,如今已经松动。
我听得似懂非懂,只关心一件事。
“皇上,臣妾今日提前出池,还算泡满半个时辰吗?”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很久。
“沈云舒。”
“嗯?”
“以后太后赏你的东西,先送来给朕看。”
“为什么?”
“朕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完便走了,背影仍旧冷得不近人情。
只有弹幕飘在后面。
【翻译:朕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