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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说里都写着,穿越回过去就能开启预知未来的金手指。
&esp;&esp;然后踩着时代的风口,乘着发展的浪潮,大赚一笔。
&esp;&esp;轻而易举实现财富自由。
&esp;&esp;杨宝珍也想实现财富自由。
&esp;&esp;买房买地买未来会大涨特涨的股票?
&esp;&esp;投资那些如今还名不见经传未来会轰动全国的产业?
&esp;&esp;以自己目前身无分文的情况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esp;&esp;别说社会大趋势上的变革,就算眼下问她高考题目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esp;&esp;她本就不是什么精英人才,她不过就是个小城小镇里还没脱贫的乡下姑娘。
&esp;&esp;而且还是那种学习不好,只能去电子厂里扭螺丝的乡下姑娘。
&esp;&esp;上一世,高中毕业后杨宝珍在镇子上的厂里工作了几年。
&esp;&esp;本以为上一世的工厂经验,能在和秦免外出找暑假工时多少起到些作用。
&esp;&esp;没想到二人兜兜转转了几个厂房,招聘人员得知她还没成年,都摆摆手表示拒绝。
&esp;&esp;即便她有丰富的工厂经验,即便她距离成年不过只剩下大半个月。
&esp;&esp;都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宽限。
&esp;&esp;杨宝珍抱着书包坐在小卖铺的屋檐下。
&esp;&esp;身边放着一根装在塑料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子,还有一瓶喝了小半的水。
&esp;&esp;她仰首望着天,看着天光散尽,从万里晴空到乌云密布。
&esp;&esp;他们千里迢迢坐班车来到隔壁城镇。
&esp;&esp;这里是出了名的工厂聚集地。
&esp;&esp;厂里的工资对于高中生来说可比打零工要赚得多,要是再上几个熬穿了眼的大夜班,一趟暑假工下来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esp;&esp;只是眼下失策。
&esp;&esp;没想到工厂里对于不收未成年人的制度执行得如此严格。
&esp;&esp;遥想上一世她在厂里做工时的过往。
&esp;&esp;枯燥的人形机器毫无感情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做就是一整天。
&esp;&esp;肌肉记忆取代了脑部运转,那时的她都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锈住了。
&esp;&esp;连呼吸都是一股铁锈的腥气。
&esp;&esp;那一幕幕若是重来一次,仅仅是假想都会让她不禁胆寒。
&esp;&esp;暑假后就是高三。
&esp;&esp;高三一年,是她仅剩翻盘的一年。
&esp;&esp;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esp;&esp;细雨落了下来,随着风飘到了杨宝珍脸上。
&esp;&esp;凉意星星点点。
&esp;&esp;她抱着膝盖缩着身,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浓。
&esp;&esp;忽而,一个阴影遮了下来。
&esp;&esp;杨宝珍撑起了脑袋。
&esp;&esp;站在她身前的少年被密密麻麻的细雨染湿了宽阔的肩膀。
&esp;&esp;他戴着鸭舌帽,因落雨而取下了口罩与手套。
&esp;&esp;只是他依旧不敢在阴云下坦然,两只手一大半都缩到了长袖里。
&esp;&esp;“秦免!”
&esp;&esp;杨宝珍站起身:
&esp;&esp;“怎么样?你入职了吗?”
&esp;&esp;少年挪了挪位置,确保能完完全全为她挡住裹着风的雨。
&esp;&esp;他心里凝了些东西,神情低落:
&esp;&esp;“我跟他们说,我再考虑一下。”
&esp;&esp;“为什么?这家厂子给的钱最多了!还包吃包住呢……你不会是、”
&esp;&esp;杨宝珍一猜就猜到了:
&esp;&esp;“你不会是因为我吧?”
&esp;&esp;秦免轻轻叹息一气,坦言:
&esp;&esp;“我们再去找找吧。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总能找到我们两个都能一起共事的地方。”
&esp;&esp;秦免一心念想陪着她,杨宝珍心里是滋味美的。
&esp;&esp;但是美归美,如今她更在意现实问题:
&esp;&esp;“要是找不到呢?我们开了旅馆住?还没赚钱就花去一大笔钱?”
&esp;&esp;她宽慰他:
&esp;&esp;“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嘛。选这家厂子主要是因为有单间住宿!有单间就意味着我和你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有落脚的地方就意味着不用白白花去住宿的钱,不用担忧每天的住宿费,我才可以再慢慢找工作啊,对不对?”
&esp;&esp;那么多的厂子都是集体宿舍。
&esp;&esp;多难得的,这家厂子用淘汰的电动车库改造成职工宿舍,用以安置临时工人。
&esp;&esp;即便环境比较差空间很是狭小,至少是单间!
&esp;&esp;秦免若有所思。
&esp;&esp;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esp;&esp;可他话音还未起,杨宝珍就眺过他的肩头,望向了远处:
&esp;&esp;“啊呀!有人需要帮助!”
&esp;&esp;马路旁。
&esp;&esp;跌落在地的背篓洒落了一片糕点。
&esp;&esp;一个白发斑驳的老婆婆披着塑料袋拼成的雨衣,正弯身拾起沾满了泥灰的酥饼。
&esp;&esp;包袱行囊留在了屋檐下,杨宝珍和秦免冒着雨来到了老人身旁。
&esp;&esp;一同弯身一一拾起散落物。
&esp;&esp;“唉、谢谢啊!谢谢!”
&esp;&esp;老人抹开脸上的雨水,不停道谢。
&esp;&esp;三人不一会儿就将满地的落物捡回了背篓。
&esp;&esp;大大的背篓底下装着用于摆摊的凳子与摊布,塑料袋包裹好的酥饼叠放得整整齐齐,因跌落的震动导致裂了碎了大半。还有大半被泥泞沾染,格外用袋子装起来堆在了最上端。
&esp;&esp;如此满满当当的背篓几近一个人的重量,眼看着因磨损而断裂的肩带,杨宝珍知道背篓会半路跌落的原因:
&esp;&esp;“阿婆,这背篓肩带断咯,我们帮您搬回去吧?你家在哪里?”
&esp;&esp;“不用咯唉!我家不远的,肩带绑一绑我自己背回去,耽误你们咧。”
&esp;&esp;老人摆摆手,可不好意思。
&esp;&esp;“没事的!既然不远,我们帮您搬回去也就几步路。”
&esp;&esp;几步路。
&esp;&esp;秦免背着一边背篓的肩膀,杨宝珍扶在后。
&esp;&esp;二人拐过几个小巷子,来到了老人的家。
&esp;&esp;那是一栋老旧的自建房,外围的墙皮都脱了大半。
&esp;&esp;看似陈旧而破败的外表内包裹着一尘不染。
&esp;&esp;水泥地面扫得泛光。
&esp;&esp;白色的墙面瓷砖擦得亮堂。
&esp;&esp;连通了客厅的灶房里每一样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其中一张铺有防水桌布的桌子上还放着做好了防潮处理的各种糕点食材。
&esp;&esp;不过瞟上了几眼,杨宝珍就看出了门道。
&esp;&esp;“阿婆,您是做红豆饼的?”
&esp;&esp;“啊,是啊。”
&esp;&esp;老人脱下了雨衣,在门外甩去了水珠子:
&esp;&esp;“也就会这手艺咧,讨个生活。”她哀叹了一声:“现在生意不好做,难卖哦。以前一个早市能卖光,现在年轻人不爱吃这些个,卖都卖不完。”
&esp;&esp;老人还在连连给身扛重物的秦免道谢。
&esp;&esp;将背篓安放在墙边后,老人从中提出了那一大袋子染脏的红豆饼,满眼怜惜的仔细挑选着。
&esp;&esp;杨宝珍心生好奇:
&esp;&esp;“这些脏了的,您还要拿去卖吗?”
&esp;&esp;“不卖不卖,脏的怎么能卖给人吃?我自己留着吃,浪费不得。”
&esp;&esp;说着,老人将其放在一旁。
&esp;&esp;弯身又往背篓里探,接着拿出了干净的一袋,挑出了几个没破损的,小心翼翼用崭新的袋子装了起来。
&esp;&esp;“谢谢你们啊,你们都是好娃崽哦。”
&esp;&esp;满是皱纹的手提着一袋红豆饼,直往杨宝珍怀里塞:
&esp;&esp;“这些饼子你们拿去吃啊,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要嫌弃。”
&esp;&esp;杨宝珍毫不客气,立马从中掏出了一个,塞进了嘴。
&esp;&esp;她细细品尝了许久,拿着咬了一口的红豆饼左瞧右瞧。
&esp;&esp;陷入了思索。
&esp;&esp;起酥的皮不够脆,应该不单单是潮湿的天气所导致。
&esp;&esp;内陷使用的红豆馅一尝便知是自己手工熬出来的,有颗粒感是好的,但是少了点细腻的层次。而且馅料干巴,味道也不够丰富。
&esp;&esp;是最质朴的味道。
&esp;&esp;是啊。
&esp;&esp;好歹自己在烘培店做了那么久的学徒,是实打实学到了技术。
&esp;&esp;她的确不知道股票未来的预判或者科技未来的飞跃,但她熟知在很多年后,那些大卖特卖的烘培面点!
&esp;&esp;“秦免!”
&esp;&esp;杨宝珍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esp;&esp;“临行前外婆是不是给我们装了几个咸蛋?快帮我找出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