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爹娘发现,我学会了大度。
  万事要先遂别人的愿。
  假千金笑我假死故弄玄虚,这些年躲起来看爹娘宠爱她,怎么没伤心的哭瞎眼睛。
  我抬手就扯断一根树枝,戳瞎了左眼。
  撞见这一幕的爹娘大惊失色,疯了般阻止才保下我的另一只眼。
  他们前脚去取药,后脚二哥就暴跳如雷的冲进了我房间。
  “一回来就惹哭了桑桑,你要是断了腿,一辈子都爬不出这个房间多好!”
  我毫不犹豫从窗口跳了下去。
  森白的腿骨刺穿皮肉,鲜血狂飙。
  二哥的面色瞬间一片煞白。
  家宴上,顾桑桑仍心有不满。
  她偷偷给自己的饭里下毒,倒在了冷血的刑部尚书大哥脚边。
  大哥震怒,拖着剑要杀了我这个祸害。
  我不用他动手,直接埋头猛吃顾桑桑的饭菜。
  好不容易把我盼回来的爹娘当场崩溃。
  他们逼我吐了饭菜,抱着我声嘶力竭的哭着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们。
  当年他们个个都斥责我心胸不宽广,嫉妒顾桑桑。
  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
  ……
  “宿主,要选择再次死遁吗?”
  系统看不下去我屡受折磨,担忧的询问。
  可我没有犹豫,断然拒绝。
  它可以继续帮我,让我假死离开。
  可曾经顾桑桑对我百般折磨,亏空了我的五脏六腑。
  无论走不走,我都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与其拼命躲藏,潦草的死在半路上。
  不如安安稳稳的待在镇国公府乖乖等死好了。
  母亲泪流满面,颤着手为我抚顺发丝。
  “小卿,娘真的知道错了,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对你动辄打骂,你就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我看着她眼里隐隐藏着的一抹希冀。
  内心无波无澜。
  “娘是嫌弃我成了残废,没有以前好看了吗?”
  她张了张嘴,僵在原地。
  二哥嗤笑一声,言语中满是讥讽,“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做了那么多错事,用几招苦肉计就想一笔勾销吗?”
  顾桑桑藏得太深。
  哪怕我死遁了两年,他们也依旧认为是我的错。
  但孰是孰非,于我而言都无所谓。
  大哥冷着脸色,一把扯着胳膊拖到了顾桑桑面前。
  “道歉认错!”
  他手中的刀剑还没有放下。
  在我道完歉后,举剑便要杀我。
  我安静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桑桑捂着眼睛,害怕似的躲进二哥怀里。
  唇角却慢悠悠勾起。
  直到剑落在我身上的前一秒,母亲才扑过来,挡在我面前。
  一道深深的伤痕留在了她胳膊上。
  血流如注。
  “为什么?”她内心饱受折磨,无比痛苦的质问我,“我们已经一碗水端平了,难道一定要桑桑去死,你才满意吗?”
  我愣怔片刻,才神情认真的摇了摇头。
  “顾桑桑不会死。”
  两年前有关那场大火的画面窜入脑海。
  我还记得皮肤被火焰灼烧,肺部空气一点点消耗殆尽的绝望。
  但大哥二哥一次次从我面前经过,就是没看我一眼。
  他们焦急的到处找顾桑桑。
  就连爹娘也在发现顾桑桑的第一时间,带着她迅速离开。
  他们舍不得顾桑桑。
  却能舍弃我这个亲生女儿。
  所以死的永远是我。
  母亲听着我丝毫不迟疑的回答,双手骤然脱力。
  她松开抓着我肩膀的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心头。
  四周一片沉寂。
  顾桑桑倏地不怀好意的一笑。
  “二哥给我服了解毒丹,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姐姐只是和我开个玩笑,对吧?”
  我刚抬起头,便见她挽住父亲的胳膊,小孩子似的撒娇。
  “姐姐能和我和睦相处,那她也是时候去学堂读书了。”
  当初顾桑桑故意说我在学堂大考上作弊。
  父亲勃然大怒。
  亲自发话,要我在学堂门口跪三天三夜,自省悔过。
  甚至从此不许我再读书识字。
  我哭求了无数遍都没有用。
  此刻,父亲目光沉沉的望着我。
  不肯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到最后,他平白生出几分小心翼翼,“小卿,你愿意去吗?”
  不等我开口,大哥已附和着顾桑桑的话。
  “既然回来了,又不似往日任性妄为,从明日开始,就和桑桑一起去学堂,别做目不识丁的草包。”
  他看着将我牢牢护住的母亲,收了剑,甩袖离去。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
  去地府前多识几个字,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