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洲没走。
他找到我的住处,在我家对面的酒店长住。
礼物,道歉信,包包。
流水一样送过来。
这些东西在我看见之前,就被裴叙白交给物业原路退回。
我知道后,没什么情绪。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人走茶凉,才知道挽回。
可那有什么用呢。
厨房里,裴叙白穿着我买的粉色围裙做饭。
阳光照进来,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托着腮看他。
裴叙白将饭菜都盛出来,轻轻在我额头弹了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感慨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适合做家庭煮夫。”
裴叙白轻笑一下:
“我做家庭煮夫的话,你不会在外面找野男人吧。”
我思索了一下:
“那可说不准。”
他嘴角笑意淡了,不轻不重地在我额头上又弹了一下。
“你要是敢找,我就死给你看。”
我捂着头,哑然失笑。
窗外,傅宴洲站在门口,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死死捏着拳头。
眼尾染上骇人的红。
要不是裴叙白忽然出现,这些本该都是属于他和我的。
可现在,他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看着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心中升起一股怅然。
傅宴洲点燃一根香烟,夹在指尖,却没有抽。
只默默地盯着我的脸。
直到香烟燃尽,猛地烫到皮肉。
他才如梦初醒般,将烟头捻灭。
第二天,裴叙白早早去了公司。
傅宴洲不知道从哪找来我的新手机号,发来一条消息。
【凝凝,下来一趟,可以吗?】
【我把平安扣找回来了。】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毕竟那是我爸最后的遗物。
傅宴洲站在楼下。
不知道是早就来了,还是一夜没走。
“给我吧。”
我没有多说。
他盯着我的脸,从口袋里将平安扣掏出来。
只是已经四分五裂了,虽然用胶水粘起来,但痕迹还是很明显。
我轻轻抚摸了一下,淡淡道了声谢,转头离开。
手腕忽然被拽住。
傅宴洲低头看我。
“再多给我五分钟,好不好。”
“为什么?”
他嘴唇颤抖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江洛洛。
她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对着镜头,将自己能想到的道歉的说辞都说了一遍。
“我让她把视频传到了社交平台,凝凝,当初你让我二选一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
他一寸寸收紧。
“我爱的人是你,我承认当时贪图和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的感觉,可我从没有跟她做过逾矩的事。”
“凝凝,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真的快疯了。”
“我们在一起五年,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我还有很多想弥补你的,再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好吗?”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说到最后,语气充满了哀求。
就像我当初求他们把药给我一样。
我盯着他:
“好啊,你求求我,我就考虑一下。”
他跪了下去,仰头看着我。
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我抱着双臂:
“那我们现在来打个赌吧。”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跟以前一样,就赌,我多久会原谅你,好不好?”
他眼圈红了。
“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我后退一步:
“我赌,永远不会。”
说完,他脸色瞬间苍白。
眼里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
我笑了一下。
“从前你们不是最喜欢打赌吗?”
“怎么现在我主动提起,你却不愿意了,傅宴洲,你不喜欢了吗?”
他低下头。
似乎有几滴眼泪滑落。
他竟然也会哭。
可那又有什么用。
我没再看他,转身进了门。
傅宴洲走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三年后,我和裴叙白结婚了。
也终于决定回家看看我妈。
我妈看见裴叙白的时候,眼圈有些红。
“凝凝,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从前都是妈妈不好。”
我眼镜一酸。
将爸爸的平安扣递过去。
我妈看了很久。
家里一切如旧。
我的房间没有变过。
我妈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饭后,我带着裴叙白下楼四处转转。
他拿着手机,看见什么都要拍一张。
我问他:
“你拍这么多照片干什么?”
他笑了一下:
“记录一下你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我心中一暖。
忽然看见路口有一辆熟悉的车子。
车窗降下,露出傅宴洲发红的眼。
裴叙白也看见了他,默不作声地将手搭在我腰上,轻轻摩挲。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移开眼。
绿灯亮了。
裴叙白拦着我朝前走。
和他的车子擦肩而过。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我的发丝。
发梢飘向傅宴洲的方向。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却在碰到的一瞬间,看着发梢悄然落下。
连一秒钟也没停留。
后视镜里,我和裴叙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苦笑了一下,踩下油门,驶向和我相反的方向。
走远后,裴叙白才将手放下来。
“他还惦记你呢。”
我好笑地歪头看他:
“怎么,吃醋了?”
“我们都是过去式了,和你才是现在进行时。”
他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不止现在,未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