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咱们都是大聪明,这野猪吃到肚子里,谁来味都闻不着。”“大队长英明,野猪还不够咱们填肚子的,哪家不长眼不惦记大队长的好,就是和我阮发财过不去,看我一锄头撅死他。”“绵丫头厉害,老牛没吃上,让我们吃上野猪了。绵丫头呢,大队长,喊她站上去说两句。”“我同意……”“先吃肉吧。”“对对对,吃完饭有时间唠嗑。排前头的,快打肉,这肉香馋死我了。”“绵丫头说两句不耽误你吃……”“吃完说,吃完说……”阮上水用铁勺在窗口重重敲了两下,扯着嗓门喊:“中午硬菜:红烧肉、排骨野菜汤、野菜窝窝头。三岁以下、六十五岁以上的多一勺排骨汤,这是绵丫头多给的,吃完饭要知道朝哪个方向磕头道谢。”人群哗然。谁家没个娃,没老人。“哎呦!我家两个小子两岁,婆婆公公都六十八了。我能多加四勺。谢天谢地谢绵丫头。”“我孙女刚一周,媳妇没奶,天天愁得哭。可算能让她们母女两多喝口汤了。谢谢,谢谢绵丫头。”“小丫头片子,事儿多。谁说小子老人该多一勺的,我看哎呦……谁打我!”“我们!”阮绵绵和阮兴国、阮安国跑回家。阮根叔蹲在大门口,咬着一小截树棍。“爷。我们回来了。”“爷!奶说中午在家吃饭。”“爷。我姐叫阮绵绵,你还没见过啊,我姐早上接回来我就见过啦。我姐真好看。”阮绵绵跟着喊:“爷,我叫阮绵绵。爷,您咬树棍抽烟吗?你等等。”阮根叔手撑着膝盖起来,见到阮绵绵正高兴,她就跑了。“誒!”阮绵绵跑进房间,从床底拖出她的麻袋,手塞到中层,掏出个小布袋。“爷,这是我一个叔送给我的旱烟丝,您抽不。”
“您要抽,我写信让我叔给我寄。”烟丝是肖呈虎给的,李爸不抽烟,她塞麻袋的时候,忘记拿出来。阮根叔手足无措:“烟!烟!爷不要。爷不能要你的,你留着,留着。”他烟瘾大,这两年不好过,没人抽的起烟,每天咬着树枝断烟,浑身没劲儿的难受。这一袋子旱烟塞到他手里,比锅炉还烫手。阮绵绵按住他的手:“家里只有爷抽烟,您拿着,这是孙女孝敬您的,您要不收,我会哭的。”阮根叔眼眶发红:“……誒。誒!爷收着就是,丫头别哭。”阮绵绵咧嘴。阮兴国羡慕,他爷有礼物,他要不要跟着爷抽两口?他姐就能送他了。冯草躲在房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外头的动静,对阮绵绵的声音格外敏感。儿啊!儿啊!是你回来了吗?我的儿啊!阮绵绵跑进屋,握住冯草的手:“娘,我回来了。”“我运气可好啦,在半山腰碰到一头野猪一只兔子。”“野猪给大食堂,兔子给奶藏起来咱们自己吃。”冯草呼吸顿住着急:“儿啊。你去山上了?碰上野猪了!哪受伤了没有,娘看看。你这孩子,山里多危险,大人都不敢去的地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娘怎么活啊……”阮绵绵安抚她:“娘,我以后不去了。”阮安国跳着脚:“不行,姐,你去,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也要打野猪,我可是很厉害的。”刚走到门口的牛招娣脱下鞋朝阮安国砸过去,骂道:“好啊!你个瘪犊子!你姐回到这个家屁股还没坐热呼,你就敢带着她去山上作死。老娘让你知道屁股为什么这么红。”“你要死去死,敢拖着你姐去,老娘先拍死你。”“老大!把老三喊回来,明儿就让他把他两个瘪犊子带回家自己养,老娘不伺候了。”阮兴国、阮安国是牛招娣小儿子阮建国和前妻的儿子,阮建国现在是镇上纺织厂的工人。阮守放:“娘,吃完饭我就去。”阮安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