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四方诚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但……说不通。
  如果房间不安全,那这个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单纯为了虐杀玩家取乐?把他们关在必死的房间里,看他们被慢慢折磨致死?
  四方诚不这么认为。
  任何游戏都有规则,有生路。
  这个轮回游戏给了他们72小时,说明它预设了玩家有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第一天晚上就设置一个无法规避的必死之局,这不符合常理。
  他依然倾向于,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房间是相对安全的。
  至少,比外面安全。
  至于小惠到底在房间里遭遇了什么……线索太少,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在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绝对不会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
  第九章:“雪山洋馆”惊弓之鸟【求月票推荐票~】
  一夜无事。
  四方诚睁开眼后,拿起枕边的黑色手机一看。
  屏幕亮起,显示着剩余的生存时间为【58:36:17】,时间是早上七点多。
  大致还有两天半的时间。
  他们几人进入到洋馆应该是下午六点左右,也就是说,他们得存活到后天下午六点。
  就在这时,四方诚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走廊里传来,紧接着是啜泣声和几个人交谈的声音。
  四方诚跟昨晚一样,先是走到了门后,将眼睛凑到猫眼上。
  走廊里,扳手、画师、程序员,还有白银圭,四个人都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了,正围在102房间的门口。
  小惠的房门紧闭着。
  画师瘫坐在地上,其余几人似乎是在一旁宽慰她。
  四方诚又等了五分钟,确认走廊里没有异常后,才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吱呀——”
  所有人都闻声望了过来。
  四方诚观察了一下几人的状态,扳手嘴唇发白,白银圭头发凌乱,小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还带着黑眼圈,唯有程序员还算镇定,但也眉头紧锁着。
  “你……”
  程序员看到四方诚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他主动走过来,脸色极为难看地指了指102房间门口:“小惠她……死了。”
  四方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102号房门外。
  那里有一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碎骨,还有一小撮栗色头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肢。
  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了一样。
  四方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程序员的话。
  昨晚的惨叫声那么大,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
  程序员看到四方诚这副波澜不惊的反应,不由地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理性,但和眼前这个高中生比起来似乎还差了不少。
  四方诚没有理会程序员复杂的眼神,他径直走到画师身边蹲了下来。
  “先不要哭了,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他安慰道。
  画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道:“都……都是我的错……”
  “我听到了她喊救命……可是我不敢开门……我……”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站在一旁的扳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极其尴尬的神情。
  他昨晚其实也听到了,但他同样选择了缩在房间里。
  事实上,小惠那张漂亮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确实很对他的胃口,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动过心思,想着等逃出去了,一定要想办法要个联系方式。
  可当昨晚的尖叫声响起时,那点旖旎的心思直接就被吓得烟消云散了。
  他当时就立马把头蒙进了被子里,嘴里不断地求神拜佛,只求走廊上的那个鬼不要进他的房间。
  至于小惠,他只想说不要来沾边,小头再重要也比不上小命重要。
  此时,程序员走上前,试图安慰画师:“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听到了,但谁也不敢开门。”
  “那种情况下,就算你真的开门出去,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四方诚,似乎希望得到他的赞同,来加强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
  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社畜,他早就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
  对于小惠那种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习惯于利用自身外貌优势获取利益的女性,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他经历过那个男性在社会舆论和现实压力下待遇一落千丈的时代,早就选择了躺平。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是他的人生信条。
  小惠的死在他眼里甚至不算坏事,一个注定拖后腿的成员在初期就被淘汰,反而能为剩下的人排除不确定因素。
  四方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白银圭接过了话头,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程序员说得对,画师,你不用自责。”
  “昨晚走廊里有东西在活动,女仆也警告过我们,小惠很可能是被那个东西用某种方式引诱了出去,她违反了规则,所以才会……”
  她没有把“死”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不。”
  四方诚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都是一愣。
  四方诚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她不是被引诱出去的。”
  “她是从房间里逃出来的。”
  “你……你说什么?”程序员的眼镜险些从鼻梁上滑下来。
  “在房间里……遇到危险?”
  “不可能!”扳手立马反驳,着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房间里不是安全的吗?那个女仆明明说……”
  “那我们……我们昨晚……”画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四方诚。
  如果房间里也不安全,那这栋洋馆里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他们岂不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像小惠一样暴毙?
  “如果房间里有鬼……”
  扳手面如死灰,他一想到自己昨晚竟然和一个看不见的鬼东西共处一室,就感觉头皮发麻。
  四方诚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依旧认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是遵守规则的正确做法,也是最安全的。”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程序员扶了扶眼镜,急忙追问。
  四方诚的目光投向102房间那扇关闭的门,思考了一下,还是将他昨晚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有两种猜想。”
  “第一种,房间内的危险并非无差别攻击,它有一定的触发条件。”
  “也许是小惠在白天的时候,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意间违反了某条隐藏的禁忌,所以才会在晚上被那个东西找上门。”
  四方诚顿了顿,接着说道:“第二种的话,房间本身依旧是绝对安全的,但那个东西用了某种方式,从而诱导小惠自己产生了‘房间不安全,必须逃出去’的错误判断。”
  “所以她并没有被杀死在房间里,而是自己吓自己,主动开门跑进了走廊,最终死于违反规则。”
  这是四方诚昨晚联想到的,在回档之前,自己也曾有过被木偶人诱导,从而违反规则的经历。
  他怀疑小惠很可能也是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但回档是他最大的底牌,不能随意暴露,所以此刻他只提出了两种含糊其辞的猜想。
  “假象……诱导?”白银圭喃喃自语。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四方诚下了结论。
  他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那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虽然同样可怕,但“被诱导犯规而死”和“在安全区内被无差别杀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通过保持冷静来规避,而后者则意味着纯粹的等死。
  “原来是这样……”扳手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画师也停止了颤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至少恢复了一点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