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学生和白银有探索的意愿,而扳手和画师心存顾虑,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强求所有人都统一行动吧?”
  他顿了顿,看着其他人都没有反对,于是继续说道:“不如这样,下午,由学生和白银去二楼进行探索,我们三个则继续留在一楼,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被遗漏的细节。”
  “这样既能保证探索的进度,也能分工合作,效率最大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合情合理。
  扳手立刻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我同意!”
  画师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学生和白银他们,但不用亲自上二楼冒险,还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然而,程序员的这番话却让白银圭心中冷笑。
  什么叫分工合作?什么叫效率最大化?这话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其核心的意图。
  这根本就是想让她和学生去二楼当探路的炮灰!
  白银圭虽然还是个初中生,社会经验不多,但她心思敏锐,程序员那点弯弯绕绕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只是没想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个人不想着如何团结一致,反而第一时间算计起了自己的同伴。
  程序员的内心确实如白银圭所想。
  他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他看来,这个提议简直一举多得。
  一方面,副本任务是存活72小时,正常来讲只需要遵守规则就能完成任务。
  探索二楼属于额外的高风险行为,完全可以让别人代劳。
  无论四方诚他们上二楼的结果如何,对他都是有利的。
  如果他们上去了,死了,那就证明二楼极度危险,为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他可以更安心地待在一楼苟活。
  如果他们上去了,没死,还带回了线索,那他也能共享情报。
  另一方面,如果学生迫于压力最终妥协,选择不上二楼,那他在这个小团体里的话语权就会被削弱。
  反之,自己作为提出理性方案的人,话语权将得到提升。
  在这种地方,掌握话语权就等于掌握了信息和资源的分配权。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想让我们去给你们探路当炮灰?”白银圭毫不客气地戳破了程序员的虚伪。
  程序员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白银,话不能这么说。”
  “风险与收益是并存的,你们主动选择探索,自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我们选择保守,自然也可能错失关键线索,这是公平的交易。”
  “公平?”白银圭给气笑了。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你们坐享其成,这也叫公平?”
  “怎么能叫坐享其成呢?我们也会在一楼努力搜寻的。”程序员厚着脸皮说道。
  “你……”白银圭还想再争辩,却被四方诚抬手制止了。
  从始至终,四方诚都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说道:“不用争了。”
  “不管你们怎么想,二楼我都会去。”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画师,最后落回程序员身上。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真的在上面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你们也别指望我会分享给留在一楼的人。”
  “这是我们冒着风险换来的,你们没有资格共享。”
  这几句话让程序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直接撕破脸皮,堵死他白嫖情报的后路。
  扳手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但在四方诚那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他们的团队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画师。
  她紧紧地攥着衣角,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四方诚和白银圭,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她。
  画师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学生说得对,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总想着让别人去冒险,而且……”
  她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程序员和一脸局促的扳手,咬了咬嘴唇。
  “而且,我更相信你们。”
  画师的内心其实经过了剧烈的挣扎。
  她很害怕,怕得要死。
  但她更害怕被抛弃,更害怕在这种绝境中,身边的人是程序员和扳手这种自私自利,随时可能卖掉自己的人。
  相比之下,学生虽然冷漠,却言出必行,给人一种莫名的可靠感。
  白银虽然年纪小,却正直勇敢。
  而且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心思再深沉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是个感性的人,宁愿跟着自己信任的人去冒险,哪怕最后死了,也比在一楼跟两个各怀鬼胎的成年人一起担惊受怕地等死要好。
  “算我一个。”
  白银圭看着四方诚,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后狠狠地瞪了程序员一眼,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跟上了四方诚。
  最终的结果出乎了程序员的预料,五人团队分裂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小团体,他们两个反而是人数少的那一边。
  四方诚、白银圭、画师,三人前往二楼。
  程序员、扳手,两人留在一楼。
  午餐结束后,两拨人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
  四方诚三人径直走向了那座通往未知的楼梯。
  程序员和扳手则站在大厅中央,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神色各异。
  ……
  第十二章:“雪山洋馆”二楼
  通往二楼的楼梯是盘旋而上的木质结构,踩上去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四方诚三人只能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发出过大的声音。
  越往上走,周围温度就越发阴冷。
  跟雪山带来的物理性低温不同,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此外,三人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糊之后散发出的气味。
  四方诚走在最前面,白银圭紧随其后。
  画师走在最后边,她几乎是把脸埋在了白银圭的背上,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周围的环境。
  当三人踏上二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这里……被大火烧过。”画师小声地说道。
  整个二楼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火。
  过道两边的墙壁和天花板被熏得乌黑,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底下被烧黑的砖石。
  天花板上的吊灯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铁架子,有几根被烧断的孤零零地垂下,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脚踩上去的触感软绵绵的。
  白银圭的眉头紧锁,她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试图驱散那股呛人的焦糊味。
  就在这时,四方诚的脚步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白银圭和画手也立刻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走廊深处。
  这里的光线比一楼大厅还要昏暗,三人只能勉强看到,在过道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和衣着,只能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一股寒意顺间冒出。
  是诡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银圭呼吸为之一滞,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转身逃跑的准备。
  画师更是吓得紧咬下唇,才勉强没有叫出声。
  但此刻,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行……不能跑。
  她看了一眼身旁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四方诚和白银圭。
  自己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怎么能让两个孩子挡在前面呢?
  如果……如果那东西真的冲过来,大不了……大不了就跟它拼了!
  画师暗自下定决心,原本发软的双腿竟奇迹般地灌满了力量,她甚至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隐隐将白银圭护在了身后。
  然而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十秒过去……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能隐约听到窗外的风雪声在呜咽。
  预想中的扑杀并未发生,那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