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还活蹦乱跳的同伴,现在连尸体都看不到了。
  白银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四方诚依旧审视着程序员。
  程序员的这番说辞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将扳手的死因归咎于已知的镜中鬼影,既能解释他的死,又能撇清自己的关系,甚至还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好心提醒过同伴的形象。
  演技不错,可惜漏洞太多。
  四方诚在心里冷笑。
  按照程序员的说法,他听到了惨叫后,第一反应不是去确认同伴的安危,甚至没有立刻逃跑,反而是在原地等?
  一个自私自利到会把队友推出去探路的人,会突然变得这么有团队精神?
  最大的疑点是,从他们上楼到下来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内,扳手就那么不凑巧,倒霉地触发了程序员特意提醒过的必死规则?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唯一的解释是程序员在撒谎。
  他不仅撒谎,还有可能是扳手之死的直接或间接的诱因。
  或许是他诱导扳手进入了某个危险的区域,也可能是他利用了某个未知的规则害死了扳手。
  四方诚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各种可能性串联起来。
  只是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虽说程序员有些可疑,但怀疑毕竟是怀疑,他并没有证据。
  在这种环境下,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引发内讧,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团队彻底崩溃。
  他没有选择拆穿。
  “我们知道了,节哀。”四方诚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
  这冷淡的两个字让程序员的哭声一滞,他有些错愕地看着四方诚,似乎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
  四方诚没有理会他,转而问道:“你们在一楼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没……没有……”程序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连忙摇头。
  “我们把之前搜过的地方又仔细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这句“没有”四方诚是一个字都不信。
  “是吗。”
  四方诚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楼上:“我们也没什么发现。”
  “我们刚上去没多久就在走廊里遇到了鬼,两个烧焦的人影,差点就回不来了,根本没时间找线索。”
  听到“两个烧焦的人影”,程序员眼睛瞪大。
  他倒是没怎么怀疑对方的话。
  因为四方诚三人此刻的狼狈模样做不了假,画师的泪痕,白银圭苍白的脸,还有三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都证明他们确实经历了一场恶战。
  原来二楼这么危险。
  程序员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上去。
  同时,他也打消了对三人是否藏匿线索的怀疑,都被鬼追成这样了,哪还有空找东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程序员试探着问道。
  “等。”四方诚吐出一个字,“等晚餐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程序员,转身就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白银圭和画师也立刻跟上,三人自始至终没有再和程序员多说一句话。
  被孤立的程序员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
  106号房间。
  四方诚反锁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后腰抽出那本女仆日记,再次翻开。
  女仆莉娜、管家维克托、主人夫妇、小主人……
  二楼的那两个烧焦鬼影应该就是被烧死的主人夫妇。
  他们的活动范围在二楼,杀人方式未知,但攻击性似乎并不强。
  维克托,疑似火烧洋馆的管家,扳手的死会不会和他有关?
  程序员的说辞是镜中鬼影,因为上午的鬼影是在一面手持镜里出现的。
  但四方诚回想起昨天到今天的经历,他们之中不乏有人曾路过镜子,甚至不管是餐厅还是大厅,都有不少反光物。
  这说明,并不是所有的镜子都有问题……
  那扳手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又想到了洋馆的规则。
  规则一的生效范围极有可能只在餐厅,或者说,在木偶人身边,这点是基本可以确定的。
  规则三的限制还不太能够摸清楚,不过也有了大致的思路。
  那么,扳手的死有没有可能是违反了某条隐藏规则?或者,是程序员利用了某条规则的漏洞?
  四方诚揉了揉眉心,线索太少,所有的推论都缺乏足够的线索支撑。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程序员这个人有些危险,如果有机会的话,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他们背后捅刀子。
  看来晚餐时要多加小心了。
  他将日记小心地藏在床垫下面,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时间距离晚上七点的晚餐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叩叩。”
  四方诚睁开眼,警惕之色一闪而过,他随即悄声走到门后,小心翼翼地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白银圭,她似乎有些犹豫,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又抬起了手准备再次敲门。
  四方诚拉开了门。
  “有事?”
  白银圭看到门突然打开,似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四方诚,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以……进去说吗?”
  四方诚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位置。
  等到白银圭走进房间之后,四方诚立刻回身将房门重新反锁。
  进来之后,白银圭先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随后她看向四方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到底是什么人?”
  ……
  今天更新放在晚上
  如题。
  作为补偿,我会进行加更,求求大伙的追读,十分感谢!
  ……
  顺带简单说一下后续的规划。
  第一卷的篇幅并不会很长,大概十章左右就会结束,之后的日常篇幅是四五章,然后就是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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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雪山洋馆”结盟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前都做过什么?
  这个问题对多数人来说或许很简单,但对四方诚而言却有些复杂。
  他是个穿越者,光这一点就很不平凡了,而他穿越之前的人生仍能称的上一声精彩。
  他原名方四诚,出生在炎国江省,自幼无父无母,由一个老跛子抚养长大。
  老跛子是个手艺人,但四方诚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他性格孤僻,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呆着看看书。
  老跛子也由着他不学,靠着卖手艺的几个钱硬是将四方诚养到上大学,之后两腿一蹬撒手而去。
  临走前,老跛子让四方诚收收性子,多去交交朋友。
  四方诚听了。
  之后的人生里,他在全国各地到处跑,住过桥洞,睡过车站,上过流水线,也在工地搅过水泥。
  私家侦探、超市收银员、酒吧酒保、公司白领……他体验了各式各样的职业,也确实如老跛子叮嘱的那样,尝试去交朋友。
  有钱的时候,学着别人纸醉金迷,没钱的时候,吃一个月泡面也不在话下。
  那些朋友来了又走,他学会了在适当的时机递烟,学会了在酒桌上碰杯时把廉价白酒一饮而尽,学会了在人群哄笑时扯动一下嘴角。
  他甚至有过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是同一家餐馆的服务员,圆脸,爱笑,说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实在”。
  他们一起看了几场电影,在嘈杂的夜市吃过几次烧烤。
  两个月后,女孩红着眼眶说:“方四诚,我觉得你人很好,可是……我好像永远走不进你心里,你看我的眼神,跟看桌子椅子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辩解,沉默地结了最后一次饭钱,送她上了回宿舍的公交,之后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似乎掌握了与人相处的表面规则,却始终无法理解规则之下的黏稠情感,也无法产生真正的联结渴望。
  后来,他依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