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硬着头皮选了一个离四方诚最远的位置坐下。
四方诚、白银圭和画师也相继落座。
四方诚坐在中间,白银圭在他的左手边,画师在他的右手边。
晚餐时间正式开始。
四人往嘴里塞着食物,动作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发出什么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异变陡生。
坐在画师对面一个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的木偶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嘴角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上咧开,露出一抹惊悚的微笑。
然后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餐刀,直直地对准了画师的眼睛!
画师的身体瞬间绷紧,求生的本能疯狂地叫嚣着让她后仰躲开。
但就在她身体即将失控的刹那,四方诚之前的话语在她脑海中炸响。
——不要动!
画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浸湿了鬓角。
她咬紧牙关,拼命安慰自己不要动就没事。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个木偶人始终保持着举刀的姿势,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不躲。
又过了几秒,木偶人似乎失去了兴趣,缓缓放下了餐刀,重新恢复了机械进食的动作。
成功了!
危机解除了!
画师在心中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呐喊,随后瘫软在椅背上无声喘息着。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坐在不远处的程序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在心中暗自冷笑。
原来如此,只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已。
只要不动就不会有事。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这里的规则,心下大定。
这个叫学生的小子不过是比自己先一步想到了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坐在四方诚另一边的白银圭也目睹了画师的惊险一刻。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直到木偶人放下刀她才松了口气,同时,她对四方诚的判断更加信服。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八点,众人心中都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落地钟即将敲响的前十分钟,新的变故再次发生!
这一次轮到了白银圭。
坐在白银圭对面的那个女性木偶人,突然对她露出了一个和刚才绅士木偶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然后它也缓缓举起了餐刀。
来了!
白银圭心中一凛。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虽然还在狂跳,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前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是假的,都是假的,只要不动就没事。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个女仆木偶人在将餐刀举起后,手腕猛地一抖!
“唰——”
伴随着一道破空声,那柄餐刀竟然真的砍了下去!
白银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断颤抖,但求生的意志让她谨记着四方诚的叮嘱——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几秒过去,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白银圭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
她还活着。
对面的女仆木偶人依然坐在那里,它又开始切割盘子里的东西。
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幻觉。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禁庆幸自己还好没有乱动,她下意识地想用眼神向身边的四方诚和画师示意自己没事。
可当她的目光转向四方诚时,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极其凝重的眼神看着自己,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嗯?
白银圭有些不解。
她顺着四方诚的目光,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下一刻,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右手食指上,一道细长的伤口赫然出现!
血液正从伤口里不断涌出。
什么时候?!
痛感后知后觉地从指尖传来。
怎么回事?它明明没有砍到我!
白银圭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她赶紧看向四方诚想要求助。
四方诚用眼神示意她再看看对面的木偶人。
白银圭强忍着困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女仆木偶,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木偶人的左手食指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划痕!
原来它刚才那一刀砍的不是她,而是它自己的手指!
可为什么……为什么它砍自己,受伤的却会是她?
……
第十九章:“雪山洋馆”千钧一发(三更)
伤害转移?诅咒嫁接?还是别的什么?
四方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盯着白银圭手指上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继续切割食物的女仆木偶人,心中警铃大作。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穿越前看过无数动漫,其中不乏类似的能力。
比如火影忍者里,晓组织那个叫飞段的家伙,他通过仪式获取对方的血液之后,就能将自身承受的伤害百分之百转移给对方。
那种能力近乎无解。
难道这个木偶人也有类似的规则?
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
这意味着无论你怎么防御,只要对方开始自残,你就必定会受伤。
这是一种无法规避的攻击!
可它并没有获取白银圭的血液,甚至没有任何前置的仪式动作,这种伤害转移是如何建立链接的?
是因为白银圭坐在了它的对面?还是因为她今天去了二楼,触发了某种隐藏的标记?
如果是前者,那自己和画师也坐在木偶人对面,为什么没有成为目标?
如果是后者,那自己和画师也去了二楼,为什么偏偏是白银圭?
无数的疑问在四方诚脑中闪过,但他没有时间去一一验证。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落地钟,时针指向了【19:52】,距离晚餐结束还有八分钟。
还没等四方诚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坐在白银圭对面的女仆木偶又有了新的动作。
它再次举起了餐刀,这一次,它对准的是自己的左臂。
“呲啦——”
一声轻响,餐刀划过了木偶人小臂,留下了一道数厘米长的划痕,裂口深可见骨,但里面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唔!”
一声闷哼从四方诚身边传来。
他立刻转头,只见白银圭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她用力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豆大的冷汗从她额头滚落。
在她的左臂上,校服的袖子迅速被染红,一道与木偶手臂上完全相同的伤口凭空出现,皮肉翻卷,鲜血汩汩而出,顺着她的手臂滑落。
如此剧痛让白银圭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了,但她依旧强撑着,没有发出任何超出范围的声响。
她知道一旦发出声音,面临的将是比这更恐怖的遭遇。
“该死!”
四方诚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木偶的攻击模式是逐步升级的!
从手指到手臂,下一步会是哪里?大腿?胸口?还是脖子?
如果放任不管,别说八分钟,可能下一分钟,白银圭就会因为某个致命伤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阻止它!
可要如何阻止?
攻击木偶人?
不行,那会发出噪音,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带着白银圭离开餐厅?
同样不行,晚餐时间是七点到八点,规则明确要求不能错过晚餐时间,中途离席很可能也会触发即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这个诅咒的破解之法!
四方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从进入餐厅,到落座,再到木偶发动攻击……白银圭的每一个动作都和自己与画师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是无解的?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否决了。
轮回游戏的规则虽然诡异,但大多有迹可循,纯粹的随机致死毫无逻辑,也不符合游戏的本质。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