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诚的声音在两个少女耳边响起,白银圭和画师同时一愣。
  走?
  往哪儿走?
  楼梯口的方向,那个恐怖的焦黑鬼影就堵在那里!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别犹豫!闭眼!”四方诚再次低喝。
  白银圭咬了咬牙。
  信他!
  画师的内心也在激烈挣扎,但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恐惧。
  她看着堵在楼梯口的鬼影,再看看身旁镇定的四方诚,最终也下定了决心。
  “好!”
  两人几乎是同时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这个只认识了三天的少年手中。
  “抓紧我。”
  四方诚感觉到两边的衣摆被攥得更紧了,他自己也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走。”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两步……
  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四方诚带着两个少女朝着楼梯口一步步走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脚下踩着灰烬发出的沙沙声,自己和同伴紊乱的心跳声,还有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焦糊味,混合着尸体腐烂般的恶臭。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更恐怖的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明明闭着眼,他们却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白银圭甚至能想象到,只要她一睁眼就会看到一张腐烂扭曲的鬼脸正贴在她的面前。
  画师更是吓得浑身僵硬,如果不是四方诚拖着她,她恐怕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
  但她们谁也不敢睁眼。
  近了。
  更近了。
  他们感觉自己几乎已经走到了那个焦黑鬼影的面前,四方诚甚至感觉那东西就在他的耳边呼吸。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拉着两人毅然踏上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踏上去的瞬间,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阴冷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有效!
  四方诚心中一喜,他的猜测是对的!
  维克托的杀人规则果然和视线有关!只要不与它对视,它就无法攻击!
  三人心中稍安,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过度紧张和急于逃离,走在四方诚右侧的画师脚下一崴!
  “唔!”
  一声痛呼响起,画师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楼梯下方摔了下去!
  她手里还死死地拽着四方诚的衣摆,这股拉力让同样闭着眼睛,本就重心不稳的四方诚也身形一晃,眼看就要被她一起带倒!
  这要是从十几阶的楼梯上滚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摔个骨折重伤!
  在剩下的几个小时里,任何一点行动力的丧失都等同于死亡!
  电光石火之间!
  四方诚甚至来不及思考,纯粹是凭借着本能,感受着衣摆上传来的拉力方向,他松开拽着画师的手,反手向下一捞!
  他的手臂环住了画师的腰肢,硬生生地将她下坠的身体给拽了回来!
  画师惊魂未定地撞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都懵了。
  “不要睁眼!”四方诚立刻提醒道。
  画师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紧了四方诚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再也不敢乱动。
  “你怎么样?”四方诚稳住身形,低声问道。
  “脚……脚好像崴了,好痛……”画师的声音满是后怕。
  四方诚皱了皱眉。
  “扶着我的肩膀。”他言简意赅道。
  白银圭也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放缓了脚步,更加小心地扶着楼梯扶手。
  三人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下了剩下的楼梯。
  当双脚踏上一楼大厅地面的那一刻,那股如影随形的焦糊味和阴冷感终于彻底消失了。
  安全了。
  四方诚按着记忆,带着两人来到大厅的沙发旁。
  “我先睁眼,没危险你们再睁。”
  他说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一楼大厅,没有任何异常。
  二楼楼梯口的方向也空无一物,那个焦黑鬼影已经不见了。
  “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银圭和画师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熟悉的环境,确认自己真的逃出生天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画师这才顾得上自己的脚,她脱下鞋子,只见脚踝处已经高高地肿起了一块。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下来了:“刚才下楼的时候崴得太狠了。”
  白银圭看着她的伤势,眉头紧锁。
  画师行动不便,而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这对接下来的行动无疑会造成很大影响。
  ……
  第二十九章:“雪山洋馆”惊变
  大厅里,画师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疼的额头直冒汗,她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四方诚蹲在她面前,仔细检查着伤势,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道:
  “不能再走了。”
  画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自责地说道:
  “对不起……我……我拖累你们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
  四方诚摇了摇头,接着他去盥洗室拿了一条湿毛巾递给白银圭,示意她给画师冷敷一下。
  这个举动让画师抽噎的哭声小了下去。
  白银圭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画师的脚踝上。
  “谢谢……”画师低声说。
  四方诚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六个小时。
  但是画师的伤势不容乐观,她现在别说跑,连正常走路都成了奢望。
  “我留在这里等你们!”
  画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四方诚和白银圭。
  “你们去找最后的线索,不用管我,我待在房间里哪也不去,应该……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没底气,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副本里从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程序员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银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带上一个行动不便的伤员,在随时可能出现厉鬼的洋馆里行动,危险系数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可把她一个人丢下也无异于让她等死。
  四方诚看了看画师那只受伤的脚,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先回房间休息吧。”
  “可是……”白银圭想说时间不多了。
  “急也没用。”四方诚打断了她。
  “二楼的儿童房是最后的线索点,但我们被赶了出来,厉鬼堵住了楼梯,说明它不想让我们轻易离开二楼,或者说,它在守护着什么,现在上去只会重蹈覆辙。”
  刚才的死里逃生靠的是对规则的猜测和一点运气,运气不可能一直都有。
  虽说他有着【回档】作为最后的底牌,但眼下,离副本结束还有一段距离,贸然行动用掉能力的话,很可能会倒在黎明前夕。
  “那我们……”
  “先休息,恢复体力,也让你的脑子冷静一下。”四方诚看着画师。
  “你回104号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更不要开门,等副本快结束之前再行动。”
  他又转向白银圭:“你也是。”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弯下腰,在画师错愕的目光中,将她横抱了起来。
  “啊!”
  画师一声惊呼,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
  白银圭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四方诚抱着画师,面不改色地将她送回了104号房,轻轻地放在床上。
  “记住我说的。”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白银圭正靠在墙边等他。
  “你觉得她能活下来吗?”白银圭轻声问。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