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四方诚在居酒屋后厨收工后，跟穹视频通了个电话。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视频，穹那边开了摄像头，四方诚这边没开。
屏幕上，穹正坐在电脑前，银色的长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午睡里醒过来。
“周六中午一起出门一趟。”四方诚靠在后厨的墙上，压低声音说。
“不去。”穹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说了不去。”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外面太热了。”
“三十二度而已。”
“太热了！”
“一个月没出过门了，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穹沉默了几秒。
“去哪？”
“中野站附近的萨利亚，跟一个人吃饭。”
“什么人？”
“我的一个……认识的人。”四方诚想了想该怎么描述白银圭和自己的关系。
“女生吗？”
“……是。”
屏幕里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抱紧了膝盖上的黑色兔子玩偶。
“几岁？”
“跟你差不多大，初中生。”
穹又沉默了。
“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
“那为什么要带我去见她？”
四方诚捏了捏眉心，他了解穹，这个状态如果不给出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穹能把这个话题绕到天荒地老。
“因为你需要朋友。”他说。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诚总是这样。”穹的声音低了下去，表情有些不满。
“什么都不知道，但总想着关心我，讨厌死了。”
四方诚没接这句话，等了五秒。
“去不去？”
“……你做蛋包饭给我吃的话就去。”
“今天已经做过了。”
“再做一次。”
“行。”
穹抱着兔子玩偶，在屏幕那头哼了一声，把脸埋进玩偶的脑袋里。
“不准迟到，也不准在外面待太久，太阳太大的话我要回家。”
“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
“……我穿什么？”
四方诚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穹两秒。
“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那我穿白裙子。”
“嗯。”
“黑色蝴蝶结系哪边好看？”
“……你自己决定。”
“诚！”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四方诚说，“但你再不挂电话，我赶不上末班电车了。”
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视频。
四方诚把手机揣回口袋。
赶电车倒是真的，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中央线末班是十二点十八分，从歌舞伎町走到新宿站要十五分钟，刚好来得及。
他把围裙挂回后厨的钩子上，跟正在吧台数营业额的池田健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池田健头也不抬，“明天下午还是六点来？”
“嗯。”
“四方君——”
四方诚刚推开后门，又被叫住了，“什么事？”
池田健从吧台后面探出光头，表情有点纠结。
“那个……沙耶说明天要吃拔丝地瓜。”
“这周已经做了两次了。”
“我跟她说了，她不听。”
“那你跟她说我不在。”
“……她不是笨蛋。”
四方诚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备好地瓜和白糖。”
“好嘞！”池田健的表情瞬间轻松了。
四方诚摇了摇头，走进了新宿的夜色里。
……
……
周六。
中野站南口，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四方诚提前到了十分钟，他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长裤，站在出站口旁边的自动贩卖机边上等人。
穹站在他旁边，白色连衣裙，头上两个黑色蝴蝶结，右手抱着那只黑色的兔子玩偶，左手攥着四方诚的袖口。
“热。”穹说。
“嫌热你别抓我袖子。”
穹没松手。
“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约的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为什么要提前二十分钟？”
“因为约人吃饭迟到很失礼。”
“提前五分钟就够了吧。”
……
十一点五十二分，白银圭准时出现在南口的闸机那边。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牛仔短裤，长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背着一个洗得有点发白的帆布包。
她一出闸机就开始左右张望，看到四方诚后小跑了过来。
“前辈！”
跑到跟前的时候她的呼吸有点急。
四方诚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银圭的目光从四方诚身上移到了他旁边的穹身上，两个银发的女孩对视了一秒。
白银圭率先开口：“你好！我叫白银圭，是四方前辈的——”
她卡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自己和四方诚的关系。
朋友？熟人？被救过命的后辈？
“认识的人。”四方诚替她补完了。
白银圭：“……对，认识的人，请多关照。”
穹也在白银圭的脸上看了三秒，“你好，我叫春日野穹。”
“小穹？我可以这么叫吗？”白银圭表现的一反常态，有些过分热情。
穹眨了一下眼睛，看了四方诚一眼。
“随便。”
白银圭察觉到穹的冷淡，但没有退缩。
她在学生会跟各种性格的人打交道，虽然自己社交能力不算顶尖，但至少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冷淡吓到。
而且……这是前辈的妹妹。
……
第八十三章：跟踪与朋友
三个人走了五分钟到了萨利亚，中午的客流量不小，但他们运气比较好，靠窗的位置空着一张四人桌。
四方诚和穹坐一边，白银圭坐对面。
菜单是塑封的那种，翻起来哗哗响。
“穹要吃什么？”四方诚翻到了意大利面那一页。
穹趴在桌子上看菜单，兔子玩偶被她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占了一个位置。
“奶油培根意面。”
“再加点别的吧，光一份面你吃不饱。”
“吃得饱。”
“……加一份沙拉。”
“不要。”
“我可没跟你商量。”
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有继续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