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陆砚辞举着空了的醋瓶,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里的疯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在用离婚做欲擒故纵的筹码,想让他心软。
他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瓶子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知微,收起你这套把戏。现在,立刻,给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完三圈,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今天的胡闹。”
原谅?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拔下了我戴了三年的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是我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现在,它只让我想吐。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戒指狠狠地砸向了他的面门。
“陆砚辞,你也配?”
戒指坚硬的棱角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在全家人惊恐的尖叫声中,我扶着冰冷的台面,拖着被踹伤的腿,和一身狼狈滴水的身体,大步跨出了那个地狱般的家门。
刚走出小区大门,腹部如刀绞般的剧痛猛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我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值班医生,面色凝重地站在我的病床前。
他将一份刚刚出来的穿刺活检报告递到了我的面前。
“宋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伴随严重的全身骨转移。”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你剩余的生命……可能不足三个月了。”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患者宋知微。
诊断胃癌晚期,全身骨转移。
预估生存期不足三个月。
看着诊断书最下方鲜红的印章,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薄薄的纸上,晕开了“晚期”两个字。
难怪这段时间胃痛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温水都像是吞刀片。
原来不是普通的胃病啊。
是绝症。
真好。老天爷终于亲自下场替我做了决断。
以前我总舍不得,总觉得只要我足够乖顺,陆砚辞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一眼。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活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最后换来的,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凌辱和一张倒计时的催命符。
既然我都活不成了。
凭什么要让那些烂人舒舒坦坦地活下去。
我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摸出手机,点开一个隐藏的APP。
三年前,因为陆砚辞经常夜不归宿,我患上了严重的失眠和焦虑。
为了能多看看他,哪怕只是他偶尔回家换个衣服的背影,我在客厅角落装了一个隐蔽的云端摄像头。
没承想,这个用来慰藉我可怜爱情的东西,现在成了最锋利的刀。
我手指颤抖着,将云端里的视频全部打包下载。
画面里,有陆砚辞每次回来时不耐烦的脸,有他把热汤掀翻在我身上的狰狞,有他和林瑶在沙发上滚作一团的画面。
还有几个小时前,他们全家老小齐上阵,把我按在厨房地砖上用辣椒油和老陈醋灌我的完整录像。
一桩桩,一件件,高清,无码。
我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十万六千八。这是我嫁给陆砚辞三年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家当。
我找到一个叫“老鬼”的私家侦探号码,以前有个闺蜜老公出轨找他查过,手段很脏但特别管用。
电话很快接通。
“帮我办两件事,”我嗓音沙哑,但咬字异常清晰。
“第一,我要查陆砚辞和那个所谓的‘大师’。把他们之间的钱款往来,聊天记录,所有能证明他们是合伙诈骗的证据。”
“第二,”我顿了顿,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
“一周后,把我发给你的视频,匿名发给陆砚辞公司所有的高管、投资人,还有他那个视如珍宝的重要合作方。”
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只说了一个字:“钱。”
“定金一半,事成之后结清。”
“可以。”
我没有丝毫犹豫,把钱转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随后,我点开通讯录,找到“老公”那个刺眼的备注,长按,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再然后,是公公,婆婆。那两个为虎作伥的老东西,也别想再联系到我。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航旅APP,没有丝毫犹豫地订了一张去南方的单程票。
一个阳光明媚的海边小城。
我要去看看海,吹吹风,吃点真正想吃的东西。
在生命的最后,为自己活一次。
登机前,我将手机卡从卡槽里取出,用力掰成两半,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飞机冲上云霄。
从这一刻起,宋知微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