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云攸宁和云旭低声商议了另外三个州的私兵,京城周围的私兵被云维桢端了。
  幸好他另外安排了三处。
  一处是李虎的人,另外两处由云旭看管,火药也在这两处中,说完后他们骑马再次出发。
  陆玉纠结半天也不知该怎么留线索,只好把自个随身的帕子丢在地上,那可是何思给他绣的,让他肉疼的不得了。
  李灼在最后压路,她余光看到全当没看见。
  线索她早已留下。
  ·
  京城神龙殿外。
  阮霖和赵世安第一次来,阮青木倒是熟门熟路,三个人在门外等到通传后一同进入。
  阮青木小脚丫跑得快,他这两日听得多,伯伯中毒了,身体又不好了,今个忘叔叔还说伯伯活不了多久,他舍不得伯伯离世。
  他们仨进去后,看到窗户前坐在榻上的云维桢,温热的阳光也遮不住云维桢的病气。
  坐在一旁的云琛见了他们发肿的眼眸更加红,他忍了忍,没跑过去,而是喊了几声。
  阮青木跑到云琛面前,他拉住云琛的手抬头看伯伯,见伯伯对他笑,他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叽啪叽往下掉:“伯伯……”
  “伯伯在。”云维桢笑着拉住阮青木的手,“这几日吓到你了。”
  阮青木点点头:“小青木确实很害怕。”
  云和给阮霖和赵世安搬了凳子,等他俩坐下,云维桢眼角的褶子也没褪去。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告知你们。”云维桢让云琛把阮青木拉住坐下,他看向那俩,“我怕是活不了几天,有几件要事你们要知道。”
  阮霖和赵世安不意外,他俩正襟危坐。
  云琛拽紧了阮青木的手,忍住泪水不掉下来,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小汉子,他是大云朝未来的皇帝,他、他、他抿着唇,他不想爹死。
  云维桢心绪格外平淡:“我的遗诏已写好,等我死后你们自然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说的第一件事,是四皇子,你们不必担忧他,他不会成为琛儿路上的过路石。”
  “等等。”赵世安皱了皱眉,先一步问,“皇上,这种托孤的事只告诉我们一家未免不妥。”
  云维桢:“想问什么就问。”
  赵世安就等这一句,他问出了从一开始就想问的话:“为什么是我们这一家?”
  为什么会在清风书院里挑选他当忠臣?
  又为什么来京之后让云琛和他们接触?
  难不成云维桢就不怕他们有异心?
  云维桢反问:“你会有异心吗?”
  赵世安:“虽说不会……”
  “足够了。”云维桢眼眸黯淡了些,“嚼多不烂,我懂的太晚。”
  “刚登基时,我要当个明君,我主张降低税收、兴修水利、想法设法让国库充盈等,我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我还追求死后一个仁字,所以在我和皇后几年无所出后,我找了几人做了交易,让她们生下皇子,这一切好像都对,但又不对。”
  他忘不了每一个皇子降生时皇后眼中的落寞和对他的疏离,他们长大后他才发现,他要的太多,反而让他厌恶。
  他们的存在,是他对皇后的背叛。
  身为圣上不该有如此想法,但脱离圣上身份,他也只是个寻常汉子,所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既然是他错了,那就由他掰正。
  仁?
  不,不会,他得不到了。
  或者说,在皇后去世后,他突然明白过来,他所求的从来只有皇后一人。
  云维桢苦笑了几声问:“赵世安,你还在意当个好官的名声吗?”
  赵世安眉梢微动,实话实话:“以前在意,现在无所谓。”
  云维桢看向阮霖:“你会休了赵世安吗?”
  阮霖按住要跳脚的赵世安:“不会。”
  云维桢:“第二件事,今年元宵节,云旭知道了你们是我的人。”
  阮霖和赵世安愣了下,没想明白刚刚云维桢的“回答”。
  但是,阮霖站起来怒了,他咬牙道:“皇上,您这话说的可太早了。”
  苏静轩府上的信必然是云旭送的,但赵世安也是今年才多接触了云攸宁手底下的人。
  云旭和云攸宁不合。
  这个阮霖和赵世安早就做过的猜测,没想到在此刻被证实。
  “缘由在云旭娘的‘疯病’上。”
  不等他们问,云维桢又道:“第三件事,云攸宁和云旭我怕是没精力对付,他们还有手底下的人交给你们。”
  “还有,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卓州。”
  阮霖、赵世安:“…?!!!”
  他俩霎时间抬起难以置信的眼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卓州,石萧!
  ·
  卓州下面一个新划分出来的县的酒楼里,石萧放下了酒杯。
  他对面的赵红花和孟火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不是毒药。”石萧淡淡道,“是软筋散。”
  孟火刚要运气,她还没站起来就失了力气,砰的一声响倒在桌子上。
  赵红花也撑不住,转眼间昏了过去。
  石萧先一步伸出手接住赵红花的脸,他把赵红花轻轻安放好,看向外面冷声道:“进来。”
  两个哥儿从外面进来,他们面色冷硬。
  石萧吩咐道:“给她俩换身衣服,检查头上和口中是否藏有暗器,再把她们俩捆好,特别是孟火,加四条铁链子。”
  两个人抱拳称是后,一人扛起一个带下楼。
  石萧推开了窗,他垂眸看下面熙熙攘攘笑容满面的人们,再抬眼眺望远处,王爷快来了。
  第225章授官
  景安三十七年,八月初六,天晴。
  午时,景安帝驾崩。
  京城百姓嚎啕痛哭,城内万人空巷,纷纷聚在皇城门前跪在地上。
  赵世安身着官服,他掀开车帘往外看。
  “无论如何,景安帝无愧于百姓。”阮霖一身白衣和赵世安的手相握。
  这种场合阮霖本不必进宫,但林义公公特意去了他家,言明今个阮霖和阮青木必定要去。
  赵世安手指下意识摩擦霖哥儿的虎口,又拍了拍腿上眼里含泪在难过的小青木。
  阮霖察觉出赵世安的紧张:“今日让我们两个也去,他总不能要封赏我和小青木。”
  两个人对视,阮霖抽了抽唇角:“不会吧?”
  赵世安在霖哥儿脸上蹭了几下,紧绷的身体和缓:“以我对他的了解,还真有可能。”
  他们以前只觉得一步步走得顺当,前几日才知道大多在景安帝的意料之中,可见这人有多么的老谋深算。
  今日让霖哥儿和小青木来,绝没那么简单。
  到了皇城门前,他们下了马车,林义公公带着他们进去。
  这一路见了不少官员,或高或低,他们神色悲痛,却在看到赵世安身边的哥儿和小哥儿时,难得的错愕。
  有人刚要上前去说道,就被身边人拽住,指了指和赵世安走在一道的林义。
  林义是圣上的人,这明显是圣上的意思。
  阮霖和赵世安到了神龙殿外,众人的目光惊疑不定,站在前面的云和低声说了几句,把阮霖和阮青木单独带到了众官员的前面。
  阮霖没回头就感到了如芒刺背,他看向云和咬牙问:“公公这是什么意思?草民在此处未免不合适。”
  云和:“阮老板在此处最为合适。”
  阮青木站在地上,小手被爹爹的大手紧紧裹住,他突然间打了一哆嗦,后背凉凉的。
  他回头看,好多张像枯木一样的脸在流水,水流处是幽深的两个黑洞,好多好多黑洞。
  阮青木“嗷呜”一声大哭出声,他从没见过这等场面:“爹爹,爹爹!”
  阮霖吓了一跳,他忙抱起小青木拍拍后背,又听小青木说怕怕。
  他神色一凝,转过身对准了各方人的视线:“诸位,想问什么可单独问,吓哭我的孩子未免太没人品。”
  赵世安走上前把手放在霖哥儿肩上,一同看向神色各异的官员:“今日我家霖哥儿和小青木是被圣上请来,诸位,可明白?”
  王远之刚要开口,一道女声轻哼:“一群老的还吓唬小孩,要不要脸?!”
  陈修戟脚步一踉跄,面无表情看向自家姐儿,谁知陈意柔道:“爹,你也是,没看到有小孩子,还拉着这张脸。”
  陈修戟捂住心脏,气得脸哆嗦,造孽啊,他怎么有了这个孽障!!
  陈意柔虽说只和阮霖见过一面,但她没少听苏家兄妹提起阮霖,她挺喜欢阮霖性子,这会儿她想上前和阮霖说话,但好像不太合适。
  一刻钟后,在京的官员无论官位高低皆来了此地。
  云和走上前,面对众位大臣,作揖鞠躬。
  崔巍先看出不对:“云和公公,四皇子还没过来。”
  云和:“崔大人,皇上驾崩前有过吩咐,不必等四皇子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