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扭曲空间的罗刹神力,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自动分流向两侧,连一丝一毫都无法侵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凭鬼哭神嚎,任凭神力肆虐,眼中的神色,依旧是那种带着一丝怜悯的、医者对病人的审视。
“看,这就是典型的应激反应〃¨。”陆仁甚至还有闲心侧过头,对怀里的小舞进行“现场教学”。
“当病人的核心病灶被触及时,她会下意识地动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试图杀死那个揭开她伤疤的人。这并非出于理智,而是一种被创伤支配的本能。”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无疑是火上浇油。
“闭嘴!”中转君羊
比比东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她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更多的罗刹神力汇聚而来,整个大殿都在剧烈地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但陆仁只是摇了摇头,无视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继续用他那温和而又残忍的声音,说出了更深层次的诊断报告。
“你恨他,对吗?”
他的声音穿透了神力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比比东的耳中。
“那个把你关在黑暗、潮湿的密室里,毁了你一生,那个你曾经无比尊敬、称之为老师的男人……千寻疾。”
千寻疾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颤,汇聚的罗刹神力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陆仁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彻底剥开。
“但你更恨的,是那个抛弃你的玉小刚,不是吗?”
轰!
这句话,比千寻疾的名字更具杀伤力。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浮现出震惊之外的痛苦。
“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你以为他会是你的光,是你逃离地狱的救赎。结果呢?他因为一个可笑的、所谓的血缘理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你,让你一个人,在最深的绝望里,独自沉沦。”
陆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于是仇恨成了你唯一的食粮。它让你变得强大,让你一步步爬到了这个大陆的权力之巅。它也让你变得痛苦,让你无时无刻不被折磨。”
他向前踏出一步,完全无视了那些足以撕碎神魂的怨灵,径直走到了离比比东不足十米的地方。
“你想杀光天下所有负心薄幸的男人,你想毁灭这个肮脏虚伪的世界,你想让所有人都品尝你曾经受过的痛苦。你的野心,你的欲望,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源于那间密室,源于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比比东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急促。
她握着权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震慑天下的罗刹神力,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他不仅在物理上完全免疫,更在心理上,将这股力量的根源,剖析得淋漓尽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被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已不复存在。
陆仁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痛苦、迷茫与憎恨的眼睛,终于给出了最后一击。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比比东……”
他轻声呼唤着她的(李好的)名字。
“午夜梦回,当你从那无尽的噩梦中惊醒时,你躺在这冰冷的王座上,你最想杀的,真的是他们吗?”
“不……”
他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座山,狠狠地压在了比比东的灵魂之上。
“你最想杀的……是不是那个在密室之中,哭喊着,挣扎着,却又无力反抗的……自己。”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比比东的灵魂深处,彻底碎裂了。
那疯狂咆哮的罗刹神力,在这一刻,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洪水,骤然间开始消退。那些狰狞的怨魂虚影,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哀嚎,重新没入了阴影之中。
教皇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潮水般退去麦。
光明,重新洒满了整座大殿.
第393章 PTSD的“回溯疗法”
比比东手中的权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响声。
她脸上的疯狂与杀意,消失了。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的王座扶手。
她看着陆仁,那双冷冽如冰的凤眸中,此刻却写满了震恐与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痛,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沙哑的、颤抖的音节。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询问。
陆仁重新露出了他那职业性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用言语当刀,将人凌迟的魔王不是他一样。
他指了指她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残余的紫黑色神力,摇了摇头,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看,这就是‘心癌’最典型的并发症——力量失控。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神力,看上去很强大,但实际上,它每时每刻都530在侵蚀你的生命本源。通俗点说,你这不是在运用力量,你是在慢性自杀。”
他向前走了几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权杖,然后走上台阶,亲手递还给了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比比东。
在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比比东甚至能感觉到,从他指尖传来的一股温暖、纯净、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让她那被罗刹神力侵蚀得冰冷刺骨的灵魂,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适。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权杖,也握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指。
“你……能治好我?”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颤抖与渴望。
她像一个在黑暗地狱里被囚禁了半生的囚徒,突然看到了一束从头顶裂缝中投射下来的、微弱却又真实的光。
陆仁笑了。
鱼儿,上钩了。
他反手,用一种安抚的、充满力量的姿态,轻轻覆盖住她的手背,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嘴上却说着无比圣洁的话语。
“治疗方案很复杂,过程会很痛苦。因为想要根治‘心癌’,第一步,就是要进行‘病灶切除手术’。”
他注视着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需要……陪你一起,回到那间密室。”
“然后,亲手‘杀死’那个……无力反抗的你。”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比比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从陆仁的手中挣脱,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瞬间被更深的恐惧与抗拒所取代。
回到那间密室?
不!
那个地方,是她一生所有噩梦的源头,是她灵魂深处最肮脏、最不堪回首的禁地。
数十年来,她用权力、用杀戮、用冰冷的威严将那段记忆层层包裹,深埋地底,甚至不敢在午夜梦回时有片刻触碰。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要带她回去?还要亲手“杀死”那个代表着她所有屈辱与脆弱的自己?
这哪里是治疗?这分明是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的折磨!
“不……我不要!”她失声尖叫,声音尖锐而失控,再没有半分教皇的威仪,更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少女。
她猛地甩开陆仁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抗拒。
陆仁没有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充满了理(bbfc)解与包容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肯配合治疗的、撒泼打滚的小女孩。
“我理解你的恐惧。”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特韵律。
“腐烂的伤口,如果只是用华丽的布料盖住,它并不会自己愈合,只会从内部溃烂得更深,直到侵蚀掉你整个身体。你如今的痛苦,你那失控的罗刹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