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紫黑色的怨念，从比比东的灵魂中被抽离时，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陆仁眼疾手快地一把揽入怀中。
此刻的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萦绕在她眉宇间数十年不散的阴郁与戾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像一个刚刚大病初愈的病人，带着一丝虚弱、茫然，和对医生的全然依赖。
“感觉……好轻……”她靠在陆仁坚实的胸膛上，喃喃自语。
她的灵魂，仿佛被彻底洗涤过一遍，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与澄澈。
那种摆脱了所有束缚与重担的轻松感，是她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她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魂力运转，都变得比以往顺畅了许多。
那一直困扰着她、让她时常陷入疯狂的罗刹神力，此刻也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样难以驾驭。
陆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邀功般的笑意：“恭喜你，教皇陛下，你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说完，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精神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
教皇殿内。
比比东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依然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之上，陆仁也依然站在她的面前，保持着手指点在她眉心的姿势。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手术”，只过了一瞬间。
但比比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
那种压抑了她半生，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真的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吸入的是教皇殿内庄严而冰冷的空气，但呼出的，却仿佛是积压了数十年的浊气。
前所未有的轻松。
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缓缓地将目光，从自己的手，移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陆仁正对她微笑着，笑容温和、干净，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重新与她保持了一个礼貌而又不失亲近的距离。
比比东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里面，不再有纯粹的杀意和警惕。而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探究。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在这种探究之下，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无法控制的情感。
那是一种依赖。
就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终于遇到了一个能缓解自己痛苦的神医。
无论这个神医的要价有多高，目的有多么不纯，病人都已经无法再离开他。
因为，只有他，能让她感到舒服。
只有他，能让她摆脱痛苦。
这个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她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属于他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或许再也离不开这个心理医生了。
“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陆仁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接下来，还547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和‘心理疏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比比东。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感觉旧病复发，或者……想我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他说这话时，还故意对她眨了眨眼，语气中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刚刚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比比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轻佻举动弄得一愣，随即脸颊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热。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哪个男人，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她有些恼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新奇的、不那么讨厌的感觉。
她接过那张触感奇特的卡片，上面只写着“心安诊所，主治医师：陆仁”一行字，和一串她完全看不懂的、由数字和符号组成的号码。
“作为本次治疗的诊金……”陆仁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比比东曼妙的曲线上来回扫视，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就先欠着吧。我相信，以教皇陛下的慷慨，日后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比比东行了一个潇洒的告别礼，然后拉起身边一直安静观摩的小舞。
“走了，小舞。下一位病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第397章 重塑爱情观：玉小刚？一个笑话而已
两人的身影，在光影的扭曲中，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了空旷的大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比比东一人，怔怔地坐在王座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写着陆仁名字的卡片。
良久，她缓缓地将那张卡片，贴在了自己那因为激动而依旧温热的脸颊上，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叹息。
“陆仁……”
第二次心理治疗的时间，约在了三天后的深夜。
这一次，比比东没有再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而是遵从陆仁的医嘱，换下了一身繁复的教皇长袍。
穿上了一件相对舒适的紫色丝绸睡裙，斜躺在教皇殿内殿一张柔软的卧榻之上。
当陆仁的身影如约而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警惕与杀意，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依赖的复杂情绪。
“看来你这几天的睡眠质量不错。”陆仁微笑着打量了她一番，毫不掩饰对自己上次治疗成果的满意，“至少，你的‘病毒源’没再让你做噩梦。”.
比比东的脸颊微微一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三天，确实是她二十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三个夜晚。
没有了千寻疾那张脸在梦中纠缠，灵魂的轻盈感让她甚至有些不适应。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那股被陆仁抽离的、庞大的负面情绪，仅仅是症状，真正的病根还在。
“准备好了吗？教皇陛下。”陆仁拉过一张椅子，在她榻边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今天的疗程，我们来处理一下剩下的病灶。既然仇恨的主要源头已经被切除，那么，就该来谈谈痛苦的另一个源头了〃¨。”
他看着比比东，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来谈谈爱情。”
比比东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上次我们说到，你恨千寻疾，但更恨玉小刚。”陆仁的声音平静而又残酷，“恨玉小刚，是因为他……毁了你的希望。”
“不！不是他的错！”比比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反驳，声音急切而尖锐，“是千寻疾！是那个畜生！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分开！小刚他……他是无辜的！”
这是她坚守了数十年的、唯一的精神慰藉。
她将所有的罪责都归于千寻疾，从而才能在心中保留一个完美无瑕、值得她用一生去怀念的白月光。
如果连这份念想都被否定，那她这二十年的痛苦，岂不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无辜？”陆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教皇陛下，你是一个执掌着大陆最强权势的女人，却在感情问题上，天真得像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他没有给比比东再次反驳的机会，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言灵·真实回响】。”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卧榻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幅无比清晰的、立体的影像，凭空浮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阳光正好。
影像中，一个身形僵硬、面容普通、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与傲气的青年，正与一个身材火爆、英姿飒爽的红发女子并肩而行。他们身旁，还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
黄金铁三角！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青年——玉小刚！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柳二龙！
影像中的他们，正在与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