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突然偏移到这里?
  江城感觉今天一整天遇到的人,都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让他无法理解的话。
  “总之,在得到了世界蛇的支援之后,你的实力只需要再稍微提升一下,适应一下它后天送来的武器装备,应该就能拥有基础的S级实力了。当你把脚踩在奥托头上的时候……”
  “——都说了别再提这件事了。”
  琪亚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着江城的眼中,烦躁溢于言表。
  这位从未亲口说过「奥托那个大狗驴就由本小姐亲手杀死」的少女,如今却近乎一字一顿地对着江城大声说。
  “你只需要知道——本小姐是为了和你一起去浮空岛,所以努力训练这一点就足够了。你不需要再增加其他筹码。”
  “…………?”
  “没错哦~?”
  昔涟的指尖轻轻地在胸前合拢,温柔地歪着脑袋,眉眼如月牙般的弯下。
  “人家只是想要帮到阿城你,所以才那么努力训练。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只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增加别的奖励,不是……就影响人家「爱」的纯度了吗?”
  ……爱的纯度?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江城知道这一点。
  但问题在于,昔涟和琪亚娜总不可能是一致的吧。爱这个理由一个人可以用,总不能两个人都可以用这个东西吧?
  包括昔涟也有要拯救哀丽秘榭的目标。大家每个人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
  既然琪亚娜都这么说了,那么确实没必要再多说些什么,而且他其实也没有一直因为琪亚娜的悲伤而悲伤什么的。
  硬要说的话,就和对待朋友一样——如果不小心让朋友伤心了,肯定会安慰的。
  就算知道未来又如何?就算未来的琪亚娜也会经历这一切又如何?
  他的本质又不是什么真正的未来视,只是玩过游戏而已。他的代入感顶多局限在偶尔能情绪爆发或者感受一下,通常感受的也都是想要掐死某个角色的愤怒——比如不止一次的想要把奥托以最残忍的方式虐杀。
  他不可能因为知道未来琪亚娜会怎么怎么样,就忽略掉眼前这个真切出现的、曾把他抱在怀中一路奔跑、帮他挡伤害的少女。
  就算知晓少女的本性,知晓她们会做的事情、永远不会变的底层性格——
  就像琪亚娜追寻齐格飞,正义勇敢又坚强;昔涟会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江城也绝对不会自视甚高地认为自己凌驾于她们了,像是挑逗路边的野狗一样各种剧透,拿她们的悲伤取乐。
  就像是你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他喜欢的女朋友出轨了。你知道这一切,但你总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跟他说「你女朋友出轨了」。
  就算你认为他绝对会相信你,但这样毫无铺垫地明说,对他的冲击也一定会大到不可想象。
  你能不在乎他受到的冲击,那么就只能代表你和他的关系没那么铁。
  如果你真的很把他当朋友,那你就应该让他慢慢接受。或者你索性直接拉着他反杀,让他知道他女朋友出轨的同时,就可以狠狠地教训出轨的女朋友,跳过中途因为无法接受而痛苦,以及因为无法复仇而难过,情绪跌宕起伏又压抑的时光。
  当然。
  如果你那个朋友是乌龟到女朋友出轨了,也会求着对方说他不在意什么的……那你最好还是别交这个朋友了。
  丢人。
  “阿城不能傲娇哦~”
  轻柔的,如牛奶边做的丝绸般顺滑的指尖,轻轻的戳着他的脸庞。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甜蜜的芬芳与同样柔软甜蜜的青丝,缕缕粉色在视线的边缘,若隐若现的晃动着——
  江城不需要扭头都知道。
  这绝对是少女柔顺的粉色长发。
  “以前给人家讲的故事中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傲娇的人,最后一定会输的。”
  “嘛,虽然人家永远会待在阿城身边,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失败什么的就是了~?”
  没有留下让江城解释的余地,少女就自说自话的说完了一切,紧接着,更加极致的触感从身侧袭来,他的臂弯被轻柔的搂住。
  一如既往的可靠,一如既往的温和。
  可是啊。正是因为能时时刻刻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所以……
  翁法罗斯。
  ……
  ……
  ……
  另一边。
  噔、噔、噔——
  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了清晰的脚步声。
  身段窈窕的少女依次走过,在墙壁上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诱人身影。
  “对不起……是我的私心伤害到了你……”
  雷电芽衣在路上一边认真地道歉,一边迫切地想要给她应有的地位……
  或许对于式神而言,是不应有的地位吧。
  但她确实感到了歉意。
  并不是因为意识到过河之后就想拆桥的自己的卑劣而感到歉意——
  「不可以再给城君添麻烦了。」
  秉持着如此的意志。
  雷电芽衣的态度虔诚得过分。即便是对于极东人而言,也太过激烈。
  即便八重樱一遍一遍地说「不需要」,那个被他们称之为侵蚀的想法不代表她的想法,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满——
  雷电芽衣也丝毫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确切来说——
  是走到目的地才停下来。
  雷电芽衣指着大门,向她展示新选的房间,展示为补偿所准备的一切——
  崭新的房间与此前的狗窝不同。
  踩着的地毯,柔软到仿佛能隔着鞋按摩脚底,就连大门,也是旧日不可奢望的奢侈。种种精致的雕花和浮世绘图景,包括用于制造的木材也是无需任何处理,就天然透着一股清雅淡香,就算是皇宫中都很难见到。
  旧日狗窝的窄门,连一个人都难以进去,面前的房间却宽大到足以三个人并肩进入。
  尽管——
  并无区别。
  ——对于如今的妖魔·式神·八重樱。
  她只是平静地道谢,平静地接下了雷电芽衣的道歉,平静地清退了佣人。
  平静地……
  ——端坐在房间内,默然发呆。
  周围的家具很多,床铺也是肉眼可见的柔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享受的想法,依旧仿若一潭死水般的沉默。
  【内耗内耗内耗……】
  耳旁的声音,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看来下次应该通知主上不要收手,最后的攻击完全没有命中自己。
  【你这家伙,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连式神也不配当了呀!】
  【你知道我从那个叫江城的人身上,感受到多么强烈的血腥味了吗?】
  【他可是真的不在乎你屠村哦~不妨你也可以试着问问他。这个确实很强很强的家伙,可是曾说过他能理解你的一切~真肉麻呢~】
  ……所以,要找他聊天吗?
  就这样看着,似乎改变不了什么。
  尽管八重樱不想改变——
  生活中任何一点变化都绝对不想面对,所有的变化,她都如同畏惧猛虎。
  【说到底,他从来没把你当成式神对待。就算他可能会因为主上这个称呼而有些暗爽,他的道德标准也让他不喜欢践踏他人。】
  【很奇怪呀!一个能感觉到杀了无数人,哪怕用火焰焚烧过,依然背负着尸山血海的家伙,道德标准竟然极高。他甚至自称共情能力很强——尽管和你的聊天中可以看出确实很强。他是真的对你怒其不争,又能理解你不争的理由,所以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愤怒。】
  你怎么……这么理解他?
  八重樱在内心深处,向她发问。
  【我打不过他。除非你完全给我支援,但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不是就得被迫想一下该如何与他相处了吗?不然你以为我之前那段时间光在骂雷电芽衣那个臭婊子了吗?】
  芽衣小姐……
  即便是八重樱,也无法给予什么美化。
  她知道这世间存在嫉妒和争宠这一种说法。凛行动不便,只能在家看书的时候,常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