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只是彻底的、正面面对着这位少女，近乎于掷地有声的说。
“专杀恶人把我杀的恶心，看那些人的事迹都让我想吐，我恨不得现在来一个大审判，杀死所有我感觉不够好的人、像那些恶人一样通过滥杀无辜取乐吧，我又过不了道德那关，至于彻头彻尾当个舍生取义的大好人，可过去我生活的又不幸福，我凭什么去帮助他们？我能因为讨厌恶人，杀恶人就已经对他们够好了。”
“我不否认我的实力很重要，就像是钱一样，但它的重要性并不在于给我带来快乐，而是给我可以现在的追寻快乐的容错率，就像是如果你没钱，那么你顶多休息两天就得重新工作，否则你就要考虑明天吃什么，所以我会去追寻力量，会去追寻能让我摆烂的容错率，至少这对我而言是已经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了。”
“即便如此，它也不是我快乐的理由，除非我沦落成像那些人渣一样的东西，以我的暴力代替他们的权势去随意虐杀凌辱，只要我愿意这么做，那么有力量就相当于有一切，但我做不到这一点，我无法像他们一样畜生，要描述的话就是。”江城竖起手指，“当我做我喜欢的事情，比如杀爱○斯坦岛的那些人的时候，我的力量可以帮我解决问题。前者是目标，后者是手段。”
“那您是怎么快乐起来的？怎么样脱离那时候的状态？”八重樱轻声问。
过去她就有想过要和这位主上找一个时间好好聊一聊，现在索性就将心中想要问出的东西一口气都问出来吧。
“因为我和你一样摆烂了啊。我剩下要做的事情就只有拯救昔涟。”
他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的说。
“…………？？？”
八重樱困惑的歪着脑袋，粉色的长发垂下，连狐耳都顺着位置弯折了。
“你难道认为我现在不摆烂吗？”
江城自然而然的摊开双手，满脸都是理所应当的表情，这一下直接让粉色的巫女小姐陷入了有口难言的窘气。
“主上……您……”
“不必顺从我，尽情说你想说的。”
“您杀死了奥托，并强行制止了世界的混乱，满世界杀恶人，刚才还击败了逆熵的盟主。”八重樱弱弱的小声反驳。
自那一次毫无保留的士下座之后，她第一次表达出了对江城言论的些微反对。
“杀死奥托是为了让我更好的摆烂，制止世界混乱是为了让我每天看的舒心，杀恶人是我不想生活在乌烟瘴气的世界，击败逆熵盟主就纯是顺手了，他过去确实太蠢。”江城一个字一个字的反驳，“我三次要求你接管卫星信号，不全都是兴趣到了，所以顺势而为吗？”
“……是。”八重樱轻轻点头。
“追寻力量这种增加容错率，以及为了更好的拯救昔涟的事情姑且不论，除了杀死奥托之外，我做的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因为我喜欢。”江城的声音在这一刻很轻，散入风中，连肩膀也同样漫不经心的耸了起来。
“我喜欢杀恶人，我喜欢世界和平，包括未来我让丽塔她们整理天命的时候，我肯定要让她们把福利提高一些，这也不是我想当好人，只是我讨厌看到有人生活得很惨，她们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不配。他们不配让我装聋作哑，区区顺手而为的事情我凭什么要闭眼，他们也不配让我的心情不好，用哭泣扰我的清静，用悲惨的生活碍我的心情，所以他们必须要生活的快乐一些，生活的有希望一点。”
“我这么做不是因为可怜他们，而是为了让我心情更好，如果确认有些人无药可救，那我也会为了我的喜好把他们全部杀死，物理意义上从我眼中驱逐，像是我杀的那成千上万人，为了让我开心，他们必须——死！”
最后一个字，江城咬得相当紧。
仅仅是这一点略微泄出的气势，就足以让无数高层吓得魂飞魄散。
“…………。”
“而且相比于你，我其实算不上真摆烂，等什么时候我能强大到拯救昔涟，并且已经拯救好了，我大概才能享受生活吧。”
“昔涟小姐身上有什么隐秘吗？”
八重樱微微垂下眉梢，主上已经在拯救昔涟这件事情重复好几遍了。
“算是很难解决的一个问题吧，虽然我可以置身事外，但我怎么可能看着她一个人撞死，至少也要把我带上一起吧。”
“而且虽然杀那些人……”江城回想着自己当时的愤怒，改口说，“至少浮空岛之后杀那些人完全是因为我自己的喜好，但当初在长空市杀人的时候，我也确实秉持着一些想要获得力量，想要借此变得更强的心思。”
“能做出这一点，您已经是比书上描绘的侠客还要更刚正不阿的人了。”
八重樱的言语中首次没有太过偏袒。
不同于昔涟的滤镜化，与过去身为式神对于主上无条件的偏袒、美好。
“但我最讨厌有人说我是好人，毕竟好人总是要吃亏的，我也相信好人不长命这句话，尤其是这个世界真的一直在上演这样的故事，你是好人就天然比恶人要弱至少两个档次，你要碾压级别的强大才能在恶人喝你血的过程中撑得久一点，反而是越坏的人越有优势。”
江城向着天空探出手，“说到底，我不反对你是因为我能理解，你这个状态才最开心的，你也不想出去，尤其是你有永恒的生命，有无限的容错率，你甚至可以在原地躺草坪上一口气摆烂上几十年也无所谓，你有充足的时间一点点改变自己，我又何必急着改变你呢？”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认真，一字一顿。
“尽情顺从你的喜好，做你喜欢的事情吧。不要恐惧任何事情，也不要担心你做出的哪些行为会让我不开心。”
“我只会在急需你的时候要你帮忙解决问题，并在你遇到困难时，同样帮助你解决问题，除此之外的一切——”
江城轻笑一声，注视着那浅紫色的美眸，仿佛倒映着属于他的耀金。
“——全都是属于你的。”
这个少女眼中的色彩究竟是何种颜色，又是何种情绪呢？陷入了若有所思吗？——这些东西他看不出来。
所以，他接着竖起手指，对着她轻声问。
“现在还要散步吗。”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八重樱浅浅的闭上双眼，沐浴在这春日嫩樱的飞舞中，漫天的飞花让她仿佛融入天光，仿佛天边那层琉璃色的朦胧轻纱化作了人形，周身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白腻剔透的肌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珠光般的润泽。
随后，纤长卷翘的羽睫摇晃，如蝴蝶的翅膀般轻轻扬起，露出浅紫色的美眸。
葱白的玉指下意识的按在胸前，让那傲人的酥媚柔软微微变形——
八重樱，彻底的直视着他。
“主上，请随我一同继续行走在这里吧。”
……
普通的散步，毫无特殊可言。
不过是压马路罢了。江城有时看见新鲜的店铺也会进去转转，品味一下那些极为古典的小吃，以及只在漫画中才见过的小庆典。
苹果糖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面具摊上挂满了狐狸、天狗和鬼神，捞金鱼的水池边围着叽叽喳喳的小孩。明明算不上什么盛大的聚会，却也灯火通明。木质的流水店铺挂着橘色的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人们穿着颇为古典的服饰，来来往往间反而更有些人情味。踏入其中，恍惚间仿佛穿越回了某个遥远的年代。
江城立刻上去买了两份苹果糖，先是递给八重樱，得了一声道谢，就自己品尝了起来，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口。
“噫。”
这也不怎么样呀。
那些动漫里倒是把这个说的神神叨叨的。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八重樱，却看到这位少女浅浅的伸出舌尖，红润的舌头舔过金黄的糖果，融化的糖浆顺着舌尖拉丝，浅紫色的眸子紧盯着里侧暗红的苹果，看上去极为认真，合上嘴时，唇角似乎微微的挑起了。
江城又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