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缓缓打开箱子。
露出那满满的、黄澄澄的金子。
灿烂的金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双梅眸染成了琥珀色。这位未来的半神直接瞪大了双眼,下巴似乎都要脱臼了,嘴巴张的半天合不拢。江城随手捏出了一根逗猫棒,在她眼前晃了半天,几乎要塞到鼻子里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露出一副警惕的表情。
“你要干什么,那些恶心的事情,不管你给多少报酬,我可都是不会去干。”
她抬头挺胸,装成大人一样说话。
稚嫩的小猫咪也有十足的傲气。
看来这位盗亦有道的少女,就算是小时候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那种东西只存在于童话里,而童话从来不会发生在像她这样的人身上。
所以江城选择打蛇七寸:
“我可以把祖母的身体治好,能让她安享晚年,长命百岁,甚至是解决掉你在街坊邻居那边不太好的舆论问题。”
刚刚还满脸傲气的小猫咪,瞬间就仿佛看到了猫薄荷一样瞪大双眼。
“真的?”
“比黄金还真。”江城点头,主动从那一箱金子中挑出一块递给她。
赛飞儿拿到金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双蓝色眸子剧烈地挣扎着,一点一点点低下了头。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哦,真的什么都行吗?”江城眯起眼睛,声音中多了几分质疑。
“只要你能把祖母的病治好,再把那笔钱给她,让她可以好好的安度晚年——那么我的命也好,身体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你都可以随便拿。”赛飞儿认真地点头,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我的承诺绝对有效,我不会说谎。”
“那么~~~”
江城故意将自己的尾音拖得极长,借此观察着少女脸上的表情——
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被完全收入眼中,但即便他的目光近乎赤//裸,这位少女依然昂首挺胸,连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也竖得直直的。
“——就跟我一起去成神吧。”
“诶?”
“不然你以为我对你这个小孩子要干什么?”江城轻盈地摊开手。
“可是……”
赛飞儿本来以为对方又是什么有着变态爱好的贵族,所以才会拿着一大笔钱特地来找她这个风评很差的小孩子。
只是为了祖母的身体和未来,又想到自己在周围街坊邻居里的风评,祖母也因此遭受了不少他人的白眼和恶意——她才选择答应。为此,在刚才她已经做出了自己可能永远回不来、无法再一次见到祖母的觉悟。
她从未想到,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奇怪的少年竟然……
“你是笨蛋吗?”
赛飞儿的耳朵一抖一抖的,“明明花了足够买下好多好多栋超级超级大的房子的钱特地买下我,却只做这种事情。”
“……打你哟。”
“所以果然是变态。”她啧了一声,明明还是个小孩子,眼神却颇有成人的风范。
“欸,你这小屁孩还挺横。”
江城什么时候被这样挑衅过?
他装模作样的抬起手,在这位少女看似满不在乎,实则耳朵都在不停抖动,向着一侧逃避似的偏过头的空隙间,立刻向身侧比了个眼神。
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双蓝眸接收——然后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昔涟跑上来拉着他的手,轻声劝解。
“阿城,没必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虽然江城很想说他就是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也是个会和小孩子斗气的小孩子,但看在她没爹也没妈的份上,他还是勉强原谅一次这家伙的雌小鬼行为了。
“那……就这样吧。”
梅比乌斯看着明明娇小稚嫩、却说别人是小孩子、如母亲一般温柔的昔涟,以及和货真价实的小孩子斗气的江城……就算有向胜利迈出一大步的放松和之前被狠狠殴殴打过后的烦躁,也不至于连心理年龄都倒退了吧?
她回想起在苏的展示中,那英姿飒爽的魔王。以一己之力打败全世界的霸主。
江城站在废墟之上,风吹起他的衣角,身后是无尽的火海和齐齐跪伏的人群。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无话可说。
也同样在这一刻,维尔薇看着又一次亲密无间合作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怯懦,紧咬银牙朝着昔涟那边挤了过去,在这位少女的轻呼中,把原先只属于她的位置额外分出了一点,一同站在江城身边。
“维尔薇?”
“这里空挺多的,多我一个没事吧?”
两位少女的争端,令本来想立刻停下的他被迫在原地又待了一会,以至于他看起来更幼稚了,真的在和一个小鬼在置气。
夕阳继续西沉。金色的光从地平线上漫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更长。
赛飞儿站在那箱金子旁边,猫耳微微颤动,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江城的面孔。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志气要这样乱七八糟的结束的时候,她却忽然转过身,向着那被少女团团环绕的他低头。
“对不起。”
“你的嘴竟然会道歉?”
“你们确实是好人,但我的承诺不会变,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归你了。”
她认真地说。
“我并不是因为需要一位仆从,所以才给你钱,你未来要肩负的任务也很艰巨。”
“你真的要成神?”
江城点点头。她是个好猫,如果是坏猫的话,他也不会给昔涟比那个眼神了,要知道正常人挑衅只会被他往头上来一拳,也只有琪亚娜才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出傲娇的一面。
“???”
赛飞儿此刻的眼神中满是困惑。
她本以为那只是江城随口说的胡话,可此刻他的眼神实在是过于认真了。
“走吧。”江城摆摆手,“给你一天时间,找你祖母说清楚,不要引起任何误会,我会在这段时间把你的后顾之忧全部解决掉。”
声音落下。
他也拉着其他几位少女转身离去,在临走之前将明天要集结的地点告知赛飞儿,连那一整箱的黄金都没有拿。
这位实际上在这个时期连偷窃都没有做过,公平公正赢下的赌注,被污蔑为盗窃的小猫,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
“……你果然是个大笨蛋。”
“正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不对,总之这一口气告诉你,你大概也理解不了,反正要成为神的也不只有我,你也会成为未来的半神,等我把火种给你拿过来你就知道了。”
江城没有停下脚步。
只要不是侮辱他的人品,认为他是一位变态,或者真的做出了什么恶行,他人因为愚蠢无知,但发自于善意的劝阻他都不会太过计较——尤其是一位小孩子。
突如其来被拽了一句文言文的某位文盲小猫咪愣了愣,半天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抬起头就只能看到他留下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拖得长长的,明媚的光交织成璀璨的披风,让他的身影刺眼到几乎无法直视——赛飞儿只能眯起眼睛才能看见迎着阳光离去的少年。
好亮。
好刺眼。
但赛飞儿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直到最后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才弯下腰费力的拿起满是黄金的箱子。
那是确凿无疑的真金,纯度比城市里最有钱的老爷身上的金饰品还有高,估计已经能买下整座城邦了吧。
竟然就这么留下来什么的……
“她难道不知道我被称之为小偷吗?”
赛飞儿莫名有些气鼓鼓的。
是自己的职业生涯被挑衅了吗?——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小偷,那只是他人的污名,是公平公正的赌约。
明明过去被他人骂小偷的时候会很愤怒,如今被这样轻视……心里还是有点异样。
奇怪。
她费力的提起箱子,转身向和祖母一起生活的那间小房子走去。
另一边的江城众人,已经踏上了前往另一座城邦的路途——虽然仅仅是一挥手就撕开数据化空间抵达哀地里亚。
解决她那位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