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樊籠 > 第14章 意外
  陸振華的壽辰定在八月,但今年提前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壽宴實際是為了拉票,距離濱江地塊的投票還有半個月,陸家需要這張牌,把壽宴提前,不過是一個由頭,把該請的人都請來,把該說的話都說透。
  宴會廳設在新海市最老的酒店,那是陸家的發家之地,也算買情懷,方便拉人情,陸清娥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肩線收得剛好,露出一截鎖骨,貝殼項鍊正好落在那道凹陷裡。
  來客一波接一波,陸清娥一一應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目光偶爾掃過宴會廳內部,確認每一個該來的人都已經到了。
  孟淮川到的早,此刻正在裡面和陸家幾位長輩說話,西裝筆挺,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溫和而疏離,梁佑澤和鄭遠昭站在一起,林淼也在,沒過幾分鐘,霍廷琛姍姍來遲。
  看見他來,陸清娥才鬆了口氣,利用林淼到底是下下策,她得再試著爭取一次。
  悅耳的笑聲傳來,林淼招呼她過去,陸清娥婉拒了,鄭遠昭站在林淼旁邊,看起來心情很好,已經喝了一杯酒。
  陸清娥沒顧得上管他,注意力在別處,宴會廳西南角,靠近酒水臺的位置,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
  那張臉她見過,在夢裡。
  夢裡的畫面碎得不成樣子,那張臉出現在人群裡,一閃而過,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但那張臉她不會忘記,因為在這個男人出現之後,夢裡就出了事。
  陸清娥攥緊酒杯,不動聲色地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假裝取餐,餘光一直鎖著那個男人。
  他站在酒水臺旁邊,手裡什麼都沒有,既沒有酒杯,也沒有餐盤,就那麼站著,目光在宴會廳裡慢慢掃過,像是在找什麼。
  陸清娥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一隻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看不出拿了什麼東西,她放下餐盤,轉身走向宴會廳側門的走廊。
  走廊裡站著兩個安保,看到是她,立刻站直了身體。
  “西南角酒水臺,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四十歲左右,右手袖口沒扣。”
  陸清娥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
  “帶他去安靜的地方問清楚,不要驚動客人。”
  她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所謂的“命運”安排,那個給霍廷琛下藥的人終究還是出現了。
  在夢裡,林淼無辜被牽連,這是霍廷琛破戒的關鍵節點,也是從這裡開始,霍廷琛才真正轉變攻勢,主動靠近林淼。
  這本是陸清娥樂見其成的事情,但理智上,她不能接受,她是要利用林淼,可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而且意外是陸家主場發生的,如果霍廷琛秋後算賬,未必不會遷怒她和陸家,畢竟在夢的最後,他們之間只有純粹的利益關係,沒有了舊時的情誼。
  安保抓得很及時,在身上搜出了個針管,還沒有使用,陸清娥鬆了口氣,卻看到男人指腹殘留的白色粉末。
  “這是什麼?說話!”安保厲聲質問。
  陸清娥等不及男人回答,匆忙趕回宴會廳,看向酒水臺的方向,林淼正端著杯子往嘴邊送。
  “等一下。”
  陸清娥幾乎是衝過去的,聲音不大,及時握住了林淼的手腕,林淼被嚇了一跳,杯子裡的酒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清娥姐?”
  “處理一下。”
  陸清娥拿過她手裡的杯子,遞給跟隨的侍者,林淼這杯酒是從酒水臺最外側取的,靠近過道,任何人都能經過。
  接著她扭頭面向林淼,“這杯酒別喝了,換一杯。”
  林淼恍然意識到什麼,但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卻沒有再喝酒,如願看到她警惕的模樣,陸清娥才放心地轉身離開,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在宴會廳裡掃著。
  霍廷琛沒有像夢裡一樣中途消失不見,手裡端著酒杯,正和旁邊的一個人說話,狀態看起來很正常,孟淮川站在長輩旁邊交談,梁佑澤的位置也沒怎麼動過。
  安保暫時扣押了男人,只得宴會結束再移交給警察,一切都處理得很及時很安靜,可陸清娥心裡那塊石頭始終沒放下。
  那個男人指腹上的粉末到底是什麼。
  不過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霍廷琛和林淼不會出問題,那是不是意味著,夢裡那件事不會發生。
  陸清娥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將胸口那點火氣壓了下去,鄭遠昭站在不遠處,也正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得太多了,陸清娥皺了皺眉,讓人過去提醒了幾句鄭遠昭,轉身去應酬下一波客人。
  宴會的後半程很順利,陸清娥在幾桌之間周旋,該暗示的都委婉提醒了,一切按計劃推進。
  秘書拿著她的手機過來,陸清娥沒急著看,等和麵前這位說完話,才退到一邊,接過手機,是鄭遠昭的訊息。
  「二樓。」
  陸清娥盯著螢幕看了兩秒,跟身邊人說了句“失陪”,轉身往樓梯口走。
  二樓是休息區,燈光比一樓暗了許多,走廊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了,陸清娥剛轉過拐角就看到了鄭遠昭。
  他靠著牆,一隻手攥著領口,襯衫領子被扯得歪歪扭扭,額頭上全是汗。
  “鄭遠昭?”
  陸清娥快步走過去,手背貼上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有人下藥。”鄭遠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邏輯還算清楚。“我看到你讓人把那個男的帶走了,猜到可能出了事,但已經晚了。”
  陸清娥咬了咬牙,是她的問題,她只想著別讓這件事影響到宴會拉票,輕視了夢的發展。
  鄭遠昭呼吸越來越重,攥著她手腕的力氣也大了幾分,滾燙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陸清娥彎腰去扶他。
  “先別說了,去休息室。”
  鄭遠昭的身體很重,陸清娥幾乎撐不住他的重量,他半邊身子壓在她肩上,腳步虛浮,呼吸噴在她頸側。
  好不容易把人扶進休息室,陸清娥讓他靠在沙發上,宴會還沒結束,還不能叫救護車,惹人眼目,到時候陸家和鄭遠昭都會成為茶後談資。
  不過好在酒店有醫生,可鄭遠昭這個樣子,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萬一藥性上來,他意識不清醒跑出去,事情就兜不住了。
  她需要一個人幫他看著鄭遠昭。
  陸清娥沉吟幾秒後,果斷拿起鄭遠昭的手機,用他的手指解了鎖,編輯資訊傳送給林淼。
  他們兩個是男女朋友,這種場合,林淼在場才是最正常的。
  “鄭遠昭,你堅持一下,等會林淼上來,我就去找醫生。”
  陸清娥將鄭遠昭的手機放在茶几上,想要去倒水,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響聲。
  “鄭遠昭?”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腳步不穩,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碎了一地,陸清娥還沒反應過來,腰上突然多了一隻手,力氣大得驚人,將她整個人掀翻在沙發上。
  “鄭遠昭!”
  陸清娥大驚失色,身體砸在柔軟的沙發上,眼前一陣眩暈,鄭遠昭的身體壓了下來,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陸清娥身體頓時僵硬。
  她再清楚不過,鄭遠昭作為男人,此刻想要做什麼。
  陸清娥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可他的身體像一堵牆,壓在她身上,呼吸又急又重,噴在她頸窩裡,帶著酒氣和灼熱的溫度,陸清娥的聲音冷下來,手掌撐在他胸口,用力推拒著。
  “你看清楚,鄭遠昭,我是陸清娥!”
  鄭遠昭的身體頓住,眼睛還有點渙散,眸光微動,陸清娥沒有放過他短暫的清醒機會,連聲提醒著。
  他嘴唇翕動著,說出幾個字。
  陸清娥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差點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麼。
  他剛才在說,“對不起。”
  鄭遠昭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時間,吻落了下來,陸清娥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鄭遠昭……唔……”
  陸清娥偏頭去躲,他的吻就落在她嘴角,又追上來,嘴唇覆上來,酒味在兩人的唇間發散。
  她掙扎著,手肘撐著沙發想坐起來,他的手就扣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身下,根本不容抗拒。
  裙襬被撩開,陸清娥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