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最开始那几次排练,云上五骁还没有要求他直接加入节奏吉他的时候,效果竟然意外地不错。
  练习配置里的三位,都是世界级的顶尖大师,无论是景元的吉他、丹枫的键盘还是刃的贝斯。
  而丹恒的架子鼓竟然也意外的很好,以前穹都不知道丹恒还有这么一手。
  用他的话来说,丹恒这家伙古风古气的,全然看不出还能打架子鼓,按理来说鼓手不都该是童子功吗?这小子从小还学了架子鼓?
  但即使是他,也能感觉到其中的一些问题。
  “最大的问题肯定是我在拖后腿吧,尤其是加入了节奏吉他的伴奏之后。”穹说。
  “这是无可避免的问题,而且我觉得,你已经算很有天赋的人了,只是……啧啧,心不在这条道路上,不然你只需要投入时间,也能成为有头有脸的歌手吧。”
  景元似乎想听的不是这些,他追问。
  “还有没有感觉到其他的问题,觉得做的不好的地方?觉得还能优化的地方?”
  穹想了想。
  “该怎么说呢?确实有些地方差点意思吧?感觉,是因为演奏者风格之类的事。”
  景元眼睛一亮。“继续说。”
  丹枫和刃也投过目光来。
  “阿刃和丹枫先生的演奏,都是偏于沉静类型的,即使是云上五骁最有名的那几首带着爆发意味的曲子,他们也会在爆发的时候刻意控制住自己吧?
  虽然乐器凑出的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快,但人还是冷静的,不会因为音乐的类型而改变自己的风格。
  景元先生的演奏风格,倒是中正平和,可若是再加上丹恒同样偏沉静的演奏,整个合奏出来的效果就不免低沉了些许。”
  简单来说,在场没有那种能放开到嗨爆的人。
  这让呈现出来的合奏效果少了许多激||情。
  之前的云上五骁,给人的感觉像是包裹在冰里的火,随着旋律的推进,冰心中的那朵火苗终将破冰而出,将音乐所及范围的一切都感染。
  现在的排演,就只剩冰了。
  “你的感受没错,小友。”景元颇有些感叹,“在以前的云上五骁里,负责如你所说的那样‘燃烧’的人,恰好是镜流与白珩。
  少了她们,或者说,少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人,云上五骁都不再是云上五骁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让丹枫叫人把你们送回家,他可是持明家的少爷,抓住机会得好好征用。”
  丹枫淡然点头。“会有车在山下等你们,坐缆车下去就好。”
  穹看向丹恒。“你不回去吗?”
  “至少这个月回不去。”丹恒无奈,“等会吃完饭还得开会,不需要我做什么决议,甚至都不用我听,但我人得在。”
  “白露呢?我听说你把她接走了。”
  “中午就送回去了,这里对她来说,只是牢笼吧,待在庭院,对她身心都好。”
  “那你们得想办法给她找个学上了。”穹笑,“不然看她那么安逸,倒显得我这日子愈发苦楚了。”
  丹恒丹枫都无声笑笑。
  “晚上我们商量一下,说不定真能给她找个学上。”
  “刃呢?也住在这里?”
  刃点点头。
  穹又看向景元。“您总该不住这里了吧?”
  景元哈哈一笑。“我确实不住这里,下山这段路,我们还得同行一阵呢。”
  告别就住在宅子里的三人,要下山的三人很快坐上了缆车。
  景元坐在穹和长夜月的对面,笑言。“下次去见镜流的时候,记得告诉她我们在练什么。”
  “我会的。那我之后能不来了吗?”穹面无表情。
  “欸!小友,此话差矣。转告镜流是一回事,你来帮我们是另一回事啊,少了主唱,合奏起来多没意思!”
  “但我很忙很忙。”
  “也确实呢,时间是最宝贵的财富啊。”景元叹息。
  嗯?这家伙转性了?不打算继续折腾我了吗?
  “既然如此,小友!你也组一个乐队吧!”
  “景元先生,我记得持明集团在医药领域颇有建树,要不我们等会顺路去看看?”
  “哈哈,只是玩笑话,莫要当真,莫要当真。”景元笑着摆手,“不过,组乐队也确实有你想象不到的快乐啊,要不要试试?”
  “算了吧。”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还说我的快乐景元先生也想象不到呢。”
  “也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至于排练的时间问题……”
  景元摊了摊手:“我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解决方法,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
  真转性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不过,担任一下我们和镜流之间的中转,真得仰仗小友你的面子了。”
  “答应了的事,我会做到。”
  “那能不能多去见见镜流?”景元又露出了那副每次他打算蹬鼻子上脸时就会露出的笑容。
  “我也只是每次要送药的时候才去见她啊。”穹快受不了这位爱出奇兵的吉他手了。
  “你过去见见她,她不会说什么的。”景元很是诚恳,“镜流骨子里是个很怕寂寞的人,你既然能见到她,那也可以多陪陪她。”
  莫名的,穹想起镜流那个奇特的请求。
  他喝酒,她看着。
  这也是害怕寂寞的一部分体现吗?
  “要是有什么费用,我都可以报销,我还可以给你拿工资呀小友!”景元再次谆谆善诱。
  “免了吧。”穹没好气地说,“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
  就算要多去,也得等下次去送药的时候,征得镜流本人同意吧。
  “有小友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缆车也适时抵达山脚,丹枫喊来的持明族人已在车前等候。
  “你放心了,能不能让我放放心。”穹跳下缆车,“抓紧打赢云上五骁复活赛吧,我还等着你们的盛大演出呢。”
  景元一愣,露出更灿烂的笑容。“会赢的,好好等着吧。”
  他转身,走进自己停在一旁的车里,目送着搭着穹与长夜月的轿车远去。
  “小友啊小友……当你答应我的建议时,你就已经中计了啊。”
  车内,绑好安全带的景元低语。
  “唉,也不能怪我……谁让师父最后愿意见的人竟然是你,而你又是那样一个性子呢。”
  对近在眼前、需要帮助的人无法视而不见的人。
  这也是君子的品德啊。
  既然是君子,也别怪他欺之以方了。
  “不过,你也不亏好吧。”景元突然笑起来,“师父那么漂亮的人儿,别人想近距离接触还没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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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天后,星穹庭院二楼,浴室。
  “明天米哈伊尔前辈就回来了,他答应第一时间就来找我们,在开拓部见。”
  穹泡在浴缸里,懒洋洋地说。
  他许久没泡澡了,每次洗澡都是尽可能快地解决战斗,但这周堆积了太多疲劳,他也想偶尔休息一下。
  “嗯。”
  长夜月的回应从屏风那头传来。
  “之后你想住哪个房间?楼上房间其实还挺多的。还是说,你想和三月睡一个房间?”
  “我已经选好房间了,也和姬子小姐说好了。”
  “哦,这样,是哪个房间?”穹随口问。
  “三楼的阁楼。”
  “阁楼?”浴缸里的水面荡漾起来,穹坐起身,有些疑惑,“更大的房间也不是没有,怎么选了阁楼?”
  “我喜欢。”
  好吧好吧,美少女总是任性的,穹想。
  不过其实他也有一段时间挺喜欢阁楼的,虽说狭窄了一些,但狭窄的空间反而能给人安全感。
  至于夏暖冬凉的问题,也不太用担心,星穹庭院全屋全房间都做了恒温系统,这就是无量塔家族的实力。
  “等等……”
  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那阁楼不是刚好在自己房间上面吗?
  而且,他记得,还有个可以放下梯子的活板门。
  “我说长夜月小姐,你一定要选那个阁楼?”
  “不用拐弯抹角,姬子小姐和我说过了,那个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