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你和其他女孩子亲近？然后离三月越来越远？”长夜月冷笑，“别忘了你的承诺！”
穹语气平静。
“我承认，我最近是和不少女孩有着程度各异的往来，但那不会影响到三月，更不会影响到我的承诺。”
他和长夜月的冲突根源其实很简单。
长夜月要求“三月高于一切”，而他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三月本人都知道，且不在意这个事实，但不意味着这个事实就不存在了，对于长夜月来说，这已经是很难让她忍耐的事情。
只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在各自让步，所以显得有些平静。
但最近自己和各路女孩子的往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导火索吧，让本就不稳定的黑漆漆小姐成功炸毛。
“我问你。”长夜月说。
“你所谓的不想有遗憾、不想后悔，想要达成所有人都幸福快乐的结局，这个‘所有人’，到底包括哪些人？
你自己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是不是只要是个女孩子向你求救你就忍不住伸出手？知更鸟？艾丝妲？又或者那些交换生？”
又或者，我？
她凝视着穹，等待他的答案。
穹犹豫了一会儿。“这段时间，我确实恰好有在想这件事。”
长夜月不说话，静静听着。
“在人生的道路上，越往前走，邂逅的人越多、遇到的事越多，身上的羁绊便会越多，脚步也会愈发沉重。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选择挑着我最在意的那几份羁绊，承受着它们的重量，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向前吧。
但现在，我的心境有些变化：我不想再刻意去放弃这些日常生活铸就的羁绊了。”
阁楼上沉默了一会，是带着微凉的寂静，只有小灯依旧放出柔光，时间悄然流逝。
“变贪心了啊。”长夜月说。
“意识到一个道理。”穹轻声说。
“什么道理？”
“在作出选择的时候，放弃的不仅是羁绊，而是一个人的整个人生啊。”
“贪婪。”长夜月无情地点评，“你能背负起多少人的一生？”
“说不定我能背负起整个世界呢？”穹笑笑。
“压不死你。”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更恶毒的话呢。”
“……有什么用呢？你在乎的不是我，来这里与我谈话也不是因为我生气，而是三月叫你来的吧。”长夜月别开头，“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难得见你有些幽怨。”
“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看上的男人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做姐姐的操碎了心也救不回来，那我还能怎么办？”
“我向你保证，你担心的那些事是不会发生的。”
“但三月本来可以拥有更多幸福的，现在却要被偷腥猫偷走了。”
两人对视，又是一阵无言。
在这一点上，他们确实无法达成根本的共识，但就和长夜月说的那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日子还得过下去。
但长夜月的气倒是消了不少，她其实也不一定要穹做出什么实际行动，反正这家伙一直都处于犟死个人和耳根子与心都软的叠加态。
和他来硬的，他反而逆反心理上来了，软声软气去求他，他一下子就受不了。
她只要一个态度，而且要保证这个态度时时都在。
“所以你又看上了谁家小妹？你又想回应谁了？”长夜月交叉着自己那双素白到透明的长腿，语气不善，“别忘了，你现在的进展可一点都不好。”
“暑假的时候，等流萤回来，我会安排三月、昔涟、流萤她们见一面的，到时候开诚布公。”
“哈？！！！！”
穹一愣，长夜月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太多。
“你确定？你觉得你的基础已经打好了？有必要这么急？先维持着现在的情况不就行了吗？要是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句砸到穹的脸上。
“我说，长夜月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该冷静一下的是你吧？现在的情况不是挺好的吗？稳固、平静、幸福，现在就打破这样的状态，走向下一步，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
“我确定。”
“……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总要向前的，或迟或早的事，不能因为害怕失败就停下脚步。”
“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有一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穹笑起来。“重点不是我怎么想的，是我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失败了，别来我这哭鼻子。”
“没想到你还挺心善的啊，长夜月小姐。”穹起身，准备离开，临到门洞前，他回过头，“你给三月准备的惊喜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长夜月有些心不在焉。
“行，那还是原计划，舞会结束去开拓部，是吗？”
“对。”
“我知道了。”穹犹豫了一下，问，“你舞会那天打算跳舞吗？”
长夜月下意识回答。“不跳。”
“这样啊。”
等外面传来关门声，长夜月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刚刚，那家伙是打算邀请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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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夜月的阁楼领地，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一楼的大厅里转了一圈。
姬子还没回来，白露好像被白珩带出去玩了，三月待在房间里修图，显得庭院有些冷冷清清的。
反正要等姬子回来，也没必要现在就在房间里待着，抱着这样的想法，穹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好多粉毛。”
看着自己的聊天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吐槽。
从上往下，三月的头像、风堇的头像、昔涟的头像、爱莉希雅的头像、艾丝妲的头像，都可以组粉毛大军了。
不过银发阵容好像也不算少，要是把银发的范畴算宽泛些——流萤、银狼、知更鸟。
他摇摇头，点开还留有红点的头像。
“看，小奇美拉~可爱吗？想不想养一只？这孩子叫泡泡哦，是很聪明的小家伙。”
是昔涟发来的消息，顺带一张可爱的照片，照片里穿着翁法罗斯服饰的昔涟正逗弄着一只蓝色的小奇美拉，笑容柔和。
“很可爱，不过总觉得这只泡泡适合戴一副墨镜。”
消息发过去几秒后，又是一张照片。
“是这样的墨镜吗？”
穹看着那个星形的玩咖墨镜，以及似乎很是欢喜的小奇美拉，不禁露出笑容。
“噢，泡泡，我的泡泡。”他打字。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人家就决定收养泡泡啦，博物馆里只有文物的话，也确实有些冷清的寂寞呢。”
“我会来看它的。”
“嘻嘻，我家泡泡可是会后空翻的~一定要来看哦~”
“我保证，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天呢，原本打算明天就回去，结果刚刚刻律德菈的臣子突然联系我，说有一些凯撒的赏赐要给我，让我明天去她的宝库看看。”
“还真是雷厉风行啊。”穹感叹着，将今天的事转告给昔涟。
“竟然能和那两位相处得这么融洽啊，不愧是你啊，舞会，要加油哦，要是有照片或者视频，务必发给我一份。”
“嗯，会有的。”
再聊了一会儿，昔涟要去办理收养泡泡的手续，而玄关的方向也恰好传来开门声，穹张望过去，看到熟悉的红发。
“姬子，你回来了。”
“嗯，怎么一个人坐着？小三月她们呢？”
“房间里呆着呢。”
“所以，坐在这里是在等我？”姬子换好鞋，在穹的身侧坐下。
穹坦坦荡荡。
“后天的舞会，我想邀请姬子跳一支舞。”
听到穹的邀请，姬子微微睁大了美目，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但和某些不成熟的小屁孩比起来，她显然更有大人的余裕。
“噢？原来我们家小穹的日程表还没有被年轻的女孩子占满吗？”
“就算被占满了，姬子要是愿意和我跳舞的话，我也可以推掉一些邀约。”
姬子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