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庭审的过程异常顺利。
周衍没有请律师——他已经身无分文了。
面对顾律师出示的一项项铁证,他毫无招架之力。
法官看着那些视频、消费流水,以及警方关于他挪用公款的初步调查报告,眉头紧锁。
当播放到那段周衍为了回消息而踢开门挡、没有关严门的监控录像时。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法官叹了口气,目光严厉地看向被告席上那个形如枯槁的男人。
“被告,你对原告出示的证据有什么异议吗?”
周衍低着头,双肩无力地耷拉着。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虚弱得像游丝。
“没有异议......”
“都是真的......”
他突然抬起头,满眼乞求地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同意离婚。”
“房子、车、所有剩下的存款,我都给她。”
“我净身出户!”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舒晚,我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跟公司说一声,让他们撤销报案好不好?”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我静静地坐在原告席上,冷眼看着他的丑态。
“法官,被告涉嫌职务侵占和经济诈骗的案件,是由他所在公司报案并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
顾律师站起身,语气冰冷而专业。
“与本案离婚财产分割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
“原告无权,也绝不会去干涉司法机关的办案流程。”
法官点点头。
“被告,刑事案件与民事诉讼无关,请你端正态度。”
周衍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最终的判决没有悬念。
法院支持了我的全部诉求。
准予离婚。
鉴于周衍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出轨),且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
判定周衍净身出户。
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车辆及存款,全部归我所有。
同时,周衍还需承担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潮湿的柏油马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一点点挪开了。
周衍被法警带了出来。
因为他涉及刑事案件,公安机关的人已经在法院门口等他了。
他戴着手铐,步履蹒跚。
在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舒晚......”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赢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
“你连提下辈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
“周衍,你毁掉的,从来不是我。”
“是你自己,和你曾经拥有过的一个完整的家。”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走吧。”法警推了他一把。
周衍踉跄了一下,被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呼啸而去,渐渐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中。
处理完房产的变现和所有繁杂的手续,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那个曾经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欢笑的房子,被我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迅速卖掉了。
拿着这笔钱,我成立了一个以糖糖名字命名的公益基金会。
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因为家庭疏忽而意外受伤的儿童。
听说周衍的案子判了。
职务侵占数额巨大,加上收受回扣。
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他妈在得知判决结果的那天,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
曾经那些逢年过节围着她转的亲戚,现在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至于陆青青。
她那篇“受害者小作文”虽然火了一阵,但很快就被网友扒出了她以前的黑历史。
包括她在大学期间知三当三、骗取男同学生活费的破事。
她不仅丢了工作,还被网暴得不敢出门。
后来听说她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这天下午,我去了墓园。
墓碑上,糖糖的照片依然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我把一束新鲜的小雏菊放在墓碑前。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着那只沾着血迹的小兔子拖鞋。
“糖糖,妈妈来看你了。”
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眼泪里不再是绝望和无力。
“坏人都得到了惩罚。”
“你不用害怕了,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我的头发。
像极了糖糖以前用她柔软的小手摸我的脸。
我笑了笑,站起身。
天边的晚霞红得像一团火,烧透了半边天。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律师发来的消息。
【闻女士,基金会的注册手续已经全部完成了,下周就可以正式运作了。】
我回复了一句:【好的,谢谢顾律师。】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糖糖的墓碑。
然后,转身向墓园外走去。
我的生命里,那扇被周衍故意敞开、通向地狱的门,已经彻底关上了。
未来,我还会在思念糖糖的痛苦中度过无数个日夜。
但我不会再被那些烂人烂事困住。
我会带着糖糖的那份爱,努力地、清醒地活下去。
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大步向前走着。
再也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