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总会对那些幸福美满之人巧取豪夺,并将其称作“试炼”。
通过试炼之人,无一不是遍历磨难,最终成功者踏上正途,而失败者——被人嘲弄,成为他人嘴中的谈资。
丰川祥子不想成为失败者,不想变得一无所有。
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的拿回一切。
在那之前,任何软弱的想法都不能存留。
在这样的逼迫自己剑走偏锋的想法下,祥子将门扉合上,而带起的气流又将一页贴于背面的便签吹落在地。
那上面写着“离开这里”。
……
噔噔、叮——
「尊敬的乘客,列车已到下北泽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
在半是困乏,半是饥饿的折磨中,丰川祥子捂着有些绞痛的胃部,表情仍然显得无动于衷。
良好的形体礼仪课让她即使状态欠佳,也随时保持着大小姐般的优雅感,精致的外貌更是十足的加分项。
但是,旁人偶尔投来的艳羡目光,不再能让她昂首挺胸的回头对视,反而是感受到蚀骨般的卑劣感。
明明是为了逃避这样的气氛,却要装出有事急忙下车的匆忙假象。
待到走出车站,空气不再随时带着一股沉闷的压抑感,丰川祥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而后望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即使再怎么节俭,丰川祥子也明白她不是什么靠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超人,不吃早餐的话,光是她今天要跑的那几家公司面试,恐怕没到半途就要饿昏过去。
打定主意,丰川祥子刚进入其中,就受到店内搬货的光头大叔热情欢迎。
对方长着一身虬结的肌肉,光看面相就十分孔武有力,但身上围着的向日葵围裙却很有小女生的味道。
尽管被人家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勉强地挤出一些笑容,点头应付过去。
随后就是习惯得往折扣区看去。她的运气还算不错,那边快被扫空的货架上还留有最后一块面包,再算上活动配套的100ml乳酸饮品,总共也只要350日元。
这样一来,今天的早饭还有午饭,都能够在外面直接解决。
对此心情大好的丰川祥子将两件商品拿起回到收银台,这时候那位光头大叔也已经搬完货物,到前台担当收银员的职责。
“诚惠三百五十日元。”
“啊...好。”
虽说一开始被人家那不知该说是爽朗,还是豪放的态度吓了一跳,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丰川祥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取出钱包中的硬币,不过在这途中,她瞥见了同样被便利店老板故意摆在前台,几乎是明晃晃告诉客人快来买的易价商品。
那是印着奇卡哇可爱形象的布丁。
单个就要200日元。
好贵……
几乎是立即的,这个念头就从祥子脑海中浮现。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那位光头大叔挠了挠光洁的脑壳,笑道:“哈哈,客人也看过吧?这个吉祥物最近很火呢,我家的女儿特别喜欢。”
“是么...”
说实话,她其实没有看过。倒不如说,自从离开那个家后,上网消遣什么的,几乎快与她无缘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吉祥物的名字,主要来源于路过商店街时播放的广告,那“咿—呀—哈!”的魔性声音想要忘却还真有一定难度。
在少女多瞄了几眼,准备拒绝时,她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那直接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做出像是要赠送给她似的举动——
“呐。小姑娘,这个就——”
“我买下了。”
丰川祥子强忍着肉疼,再次拍出两枚硬币。
“欸?不用钱也不要紧啦,反正都是快到处理期的商品,就算都带回家也来不及吃完...”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这位光头大叔的态度,比起员工,更像是老板一些。但不论他的身份是什么,丰川祥子——拒绝他人的怜悯。
她并非愚笨之人,若说便当之类商品因为有相关规定,加上本身保质期就不长的缘故,所以需要尽快处理。
但一个刚爆火没多久的周边食品,再怎么样保质期也不会那么短,她也不愿意去占这种小便宜。
因此,在收下商品后,丰川祥子就径直走出便利店,再度急匆匆的赶往下一班车去。
而光头大叔倒也没多说什么,对那少女的照顾只是单纯性格使然,外加有些念旧了吧……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模样,但因为独身照顾女儿关系,有时也会被邻居的太太调侃如女性那般细腻。
眼尖的他,在先前那个少女的腰包上,看见了一朵千鸟花挂坠,样式与他过去照顾过的一个孩子佩戴得一模一样。
仔细想想,也有好几年时间了吧。
他侧头望向桌面上摆着的相框,照片里有着如向日葵般笑容的小女孩,这是他的女儿绹。与她并肩站着的还有另一位被光线反射,叫人看不清面容的黑发女孩。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发生的话,她们一定还会是很好的朋友。
“唉......”
第三章 面试与回家
“——那么,以上问题就是本次面试所有内容。”
在她面前,穿着职场人士装扮的人事小姐正用着甜美嗓音,以及无可挑剔的职场微笑说道。
“人事部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应聘人员的回访。届时请您保持联络通畅,静待佳讯。最后,感谢您选择本公司,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
“好的。感谢您的帮助——”
丰川祥子也维持着无可指摘的完美笑容,以亲和又不失矜持站起身,在向对方鞠躬道谢后,缓缓退出面试场所。
这是她面试的最后一家公司,由于她本身年龄与学历的缘故,一些正规的大会社根本没有渠道走通。
因此,她只能从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入手,他们对于员工的要求相对的没有那么高,且提供的岗位大多只需要稍加培训,就能迅速成为有效人力。
当然,薪酬自然也只是在最低标准线上稍高一些的程度。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她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一份维生的工作,太过好高骛远的话,只会跌到泥潭里,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光是回想起,前几家公司里,有曾隐晦暗示过她更“合适”岗位的龌龊人事,她就隐隐感受到一股愤怒与憋屈。
但,纵使如此。她也没法不留情面的驳斥对方,只能维持着僵硬的面色告辞离去。
这些公司之间的老板大多互相认识,尤其是同行的,若被人事部拉进黑名单中,那她恐怕就只能去那种便利店、餐饮店应聘服务员之类的。
虽然不是看不起服务员的工作,更不是自持出身高贵,所以决不允许自己去“侍奉”他人。
当然,硬要说其实也有这一小部分原因在,但实际让丰川祥子放弃如此“亲民”选择的关键原因在于——
她曾就读的月之森贵族女校,是不允许学生在外打工的。
尽管这条规则形同虚设,毕竟能在那里就读的学生基本都是大家大户,就连电视中大明星的子女都能见到。
这些“贵族”子女完全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点微末薪酬上,而是需要去参加各种补习班或者兴趣班,以待未来更好发展。
当然,丰川祥子曾经也是其中一员。甚至高高在上,连KTV之类的民用娱乐设施都是认识了乐队伙伴后,才踏足过几次——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现实的困境是,月之森这一贵族名牌背后所代表的高昂学费,已经让她没法继续就读下去,而在拒绝那些善意的帮助后,丰川祥子的转学就成了必然。
她现在的目标是“羽丘女子学园”。
这是一所位处于东京都的高偏差值女校,那里注重升学,还设有完善奖学金制度。
若能够拿下那份高额的奖学金,她生活上的窘迫会缓解许多,而且羽丘校风颇为推崇音乐,对学生放学后的去处也不加约束,没有强制入社的要求,十分符合她的需求。
当然,不管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