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隐藏着那份私心,轻轻捻着发尾小声说道。
  “哈?那干嘛不去学校参加那种社团玩玩就好了?”
  立希顿时投来质疑的眸光。
  “啊…呃…对不起!都怪我一直跟不上大家…”
  表现最差的灯,也因为这份被天然照顾的心理而苦恼。
  话语难以讲出,连同小睦也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唯有祥子——
  “不能说这么寂寞的话哦!既然大家组成乐队了,都明白心中对舞台向往肯定不是虚假的。所以,如果素世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或是不满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在排练室门口的她用着那样纯洁无瑕的笑颜,领着她再次走入其中。
  这之后,便是合奏。
  因为已经不知道排练过多少次,所以仅凭这一手更让祥子确信。
  长崎素世同学绝对是最适合的贝斯手。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留在乐队之中……
  这一次,自己成为了被挽留的那个人,或许也将会有新的转机?
  在互相交换INS时,也被祥子提议拍合照。
  立希站在中间,满脸小小的傲气,但那紫色的眸子却偷盯着小灯。
  似乎,因为自己的技术超越了对方,又提出了那样的话题。导致立希这一次并未与她成为朋友,而那份被天才所“压着”的同病相怜感也被替换,她变得比过去更加关注起了小灯。
  睦还是那样的表情,甚至于连手机都没有拿起。她的反应让素世总感觉到一股矛盾,就像是偏离航线的小船般,虽曾同行,却最终驶向唯有她一人所知的远方。
  偶尔,对上视线时。也会感觉到那是带有“疲倦”感的眸光,与总是活力四射的祥子不同,兴许小睦的沉默在于父母辈的压力,可即使想要开解,自己与她的家庭根本谈不上共通。
  所以,在惯例去往KTV时,她向着祥子小声聊起关于睦的事情。
  “小睦?她呀,虽然总是闷闷不说话,但实际有在认真听着大家的话。”
  在那巧笑嫣然的面上,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而旁边的若叶睦也投来视线,她眨着眼,似乎在问“有什么问题?”
  长崎素世无法回答。
  若是小睦真的在倾听我们的话语,那为何……在那个时候,无法说出大家最想听见的话呢?
  头一次的,她产生了自己根本不了解小睦的想法。那些她所表现出来的浅层,只是假象——
  真正的小睦,已经将自己的心房闭锁。大概只有祥子,因与其一起长大,又是半身的姐妹。
  被允许一窥那其中的景色。
  继而……
  又是阴雨天气。
  被淋湿的祥子,透着坚毅与不甘的琥珀色眼眸,如出一辙的退出乐队的宣言。
  但是,没关系。这一次的自己比上一次更加了解了大家,所以——
  “再重来一次好吗?”
  那是某种失望透顶,又像是不解她为何会在此时仍然说出这种天真话语的眼神。
  她望向小睦,而她只是孤独地背对着大家。手中吉他不知何时断了弦,一丝血色出现在其指尖。
  “觉得乐队开心的想法,一次也没有过……”
  又是这样。
  又是那疏离的,像是希望忘却某物似的眸光。
  究竟是什么,让CryCHIC会这样反复破裂下去?
  时间又流逝到那演奏会的午后。
  她瞪向春日千鸟,她端庄的面容让人升不起一丝亵渎的想法。
  就只是再次轻声询问道。
  “素世同学,有后悔过吗?”
  “……比拼毅力的话,我不会输。”
  于是乎,再次来到那条走廊,被同样的声音第三次喊住时。
  “素世同学,要和我一起组乐队吗?”
  她扬起温柔,却显得有些忧伤的微笑,答应了对方。
  然后——
  在那游乐园的夜晚。
  “这是最后通牒,请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为什么?”
  她以着平淡的,连自己都快要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询问。
  “总是挂着什么都了解的虚伪笑容,却又做出那种事情!”
  那眸光之中带着某种惧意,就像是身份信息全然泄露,所有一切都被有意识地收集,最终迎来这样被“开盒”的结果。
  这也是她与祥子之间绝无任何和解可能的一次。
  所以,跳过吧。
  再次迎上那妖异的绯色眼眸时。
  “素世同学——”
  “送我走。”
  然后,在那声叹息未曾落下之时。
  她便径直离开。
  这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只要像旁观者一样,去认真仔细分辨,究竟是什么被自己所忽视。
  从结成乐队时,“我们是命运共同体!”
  再到退队当天,“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从喜极而泣的,“春日影是关于我们的歌。”
  再到恣意任性,“想要演奏的话请自便吧。”
  即使什么都没有做,结果却依然导致如此。
  就像是既定发生的事项一般,不论自己是否从中干涉,事件最后都会被莫名地推动到这种情况。
  在又一次演奏会的午后,看见春日千鸟一脸满足地咽下板烧鸡肉时。
  她伸出筷子,在对方惊讶的眸光中夹走其中一块,然后无声地品尝。
  “好吃吗?”
  “好吃。”
  “是祥子给我做得哦?”
  “那你想吃我做得料理吗?”
  在那仿佛听见什么叫人错愕的话语时。
  时间,又一次回到了最初。
  “长崎素世同学,对乐队…”
  “可以哦。”
  她露出甜美又带着些许魅惑感的笑靥。
  “欸?”
  在对方有些迷惑的视线之中,她双手交叠放于腹部,以着宛若记忆中她的模样。
  “但是,在那之前。能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祥子认不认识,一位叫做春日千鸟的女孩子呢?”
  “春日…千鸟?”有些天蓝色发的她沉思了片刻,以着不太自信地语气回答道:“好像,是有点印象。但是又想不起来,素世同学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嗯。她是我失踪多年的一抹多酱哦。”
  “欸?!”
  就像是多次通关后,开始变得任性妄为,寻找邪道解法的玩家一般。
  这一次的素世选择了从“攻略春日千鸟”入手。
  但是,直到祥子退出乐队。她也不曾收获到相关的消息,唯独从小睦那边得到了几分知晓什么隐情,却又碍于某些原因不敢讲出来的表现。
  连带着,当祥子说出要退出时。她脑中所想着的也是“看来祥子与春日千鸟的相识,是在CryCHIC解散之后的事情。”
  待到被祥子第一次主动约出来会谈,被问及打听对方的缘由时,她只是将母亲与对方母亲的合照取出。
  在这一次,她成功说服了祥子。但是——在原以为终于能够顺利解决的时候,后脑处受到了袭击。
  在失去意识前,她看见了俏脸冰冷,眸中无感情的祥子。
  “……骗子。”
  “欸...?”
  在那之后,事态逐渐变得不受掌控。
  就像是祥子那病郁的情感随着这样轮回似的跳转,一次次累积那般开始表露出更加阴暗的倾向。
  再次见到春日千鸟时,她的脖子绑着白色的绷带,神情稍显疲倦。
  长崎素世第一次关心道。
  “……是因为我的关系?”
  但对方摇了摇头,连带着脸颊也带上复杂的情感,似有些羞涩,带着点被突然揭穿的迷惑,以及混有一丝怒意。
  “…你趁我不注意,擅自和祥子说了些奇怪的事情吧?”
  “就只是一点,但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在被这样回答时,春日千鸟以着不知道该说“焦躁”,亦或是“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瞄了她一眼。
  “那现在呢?素世同学,打算后悔吗?”
  “这样的循环,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不行哟。你会先因为精神撑不住而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