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说到底也《历史曲谱》也就那么一张内容而已，排除掉驳杂的屎山代码之后，莉凛对它的真实价值其实也不抱太大期望。
她挥挥手，示意海拉带这群人下去休息。
“冕下。”
“如果您想深入了解过去的历史，我这里或许有个方法。”
临走之际，伦莎观察着莉凛的表情，忽然开口对她说道。
“什么方法。”
莉凛看来。
“直接问亚莲。”伦莎点头。
“不管我们缺失了多少记载，也不管我们错误解读了多少记载，唯独只有一个地方的记叙内容是绝对真实的——那就是亚莲。”
“而您想向亚莲求取海涡族的前代历史，这里必然需要一个和海涡族相关的锚，也就是媒介。”
媒介？
和海涡族相关的媒介，记忆上的媒介吗。
莉凛一愣，顺着伦莎的目光调转视线，正看到海拉站在窗台边缘，伸手逗弄着那只信鸽。
第八十五章我不入深渊谁入深渊（求追订求票票?）
当夜，一群人在皇宫又聚了一次。
莉凛虽然没能在古代史上有什么收获，但不得不承认海灵诗人就是博学，不管是伦莎还是巴尔博都曾漂泊过很多地方。
他们对芬利海周边的各大海域如数家珍，也算是帮莉凛补足了不少欠缺的见闻。
比如为什么蒙特湾周边有八千座岛，海盗不在这边活跃反而跑去南边海域？
噢，原来是再往南绕行可以抵达一个虽然不如芬利强大，但是岛屿规模却更大更密集的海上王国——斯帝兰。
这个国家位于巴略岛东南，顺风十几天即可抵达，那边气候反复无常，大大小小的岛屿上除了本地人以外还生存着大量黝黑的野人。
芬利的商船、运奴船主要做的就是这一笔生意，而它们恰好需要经过南海，这就怪不得海盗们会在这段海域肆虐活跃。
莉凛听完这些情报后默默在心里分析了一下，怀疑所谓的斯帝兰就是新西兰，毕竟有个说法新西兰就是史前大陆亚特兰蒂斯露在海上的几座山峰，倘若地壳变动把下面的大陆给挤出水面，在澳洲更南部形成为数众多的山峰岛屿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就跟她的目的关系不大了，莉凛并没有往斯帝兰航行的计划，接下来她只会先去南海寻找圣蒂亚诺号幽灵船，然后无论找不找得到都要再往西北方向一行，查看珐琅城是否还被挂在天上。
聚会结束后莉凛回到卧室洗漱坐下，她特地这样等了一会，终于看到海拉红着脸推门进来。
女人无疑是喝多了，莉凛知道她喝的不少酒都是冲自己来的，走过去伸手搀扶住对方，将其带到床上躺下。
“莉……喜欢……”
海拉眼睛是闭着的，但嘴巴一直不老实在说胡话。
莉凛打来热水用毛巾给她擦脸擦身子的时候她还伸舌头去舔她的手，那种有别于一般舌头的触感顿时让莉凛蹙起眉头，眼中浮现一抹忧色。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很为难吗。”
恰逢此时，海拉酒醒了。睁开第一眼就看到莉凛这副纠结的表情，那她自然以为是断片的时候又对少女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莉凛摇头，“我只是在思考怎么跟你开口。”
这又是什么意思？
海拉不解，不过随着莉凛解释她很快明白了——原来莉凛是想拿她当媒介来沟通亚莲，而这里莉凛要求取的其实是她母亲的经历。
“妈妈吗……”海拉撇嘴，心想那怪不得她会不敢说。
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生命中的角色定位实在是太特殊了，她不像正常的母亲那样愿意给这边毫无保留的爱，反而在临死前劝渔民夫妇杀了自己。
虽然说，海拉能猜到她肯定是在海涡族的地盘遭到了一些痛苦的回忆，或者她可能见过失控的混血儿吟唱亚莲语时是什么景象，但总之那女人并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
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怪物而已，海拉心想。
一个和侵犯她的海涡族一样的怪物。
“我没问题。”所以她立刻赌气般的给予回答。
不过是个不把我放在心上的女人罢了，干嘛我要在乎她的隐私。
“行。”莉凛点头，“不过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我还是要把我的动机和打算跟你说清楚。”
海拉不耐烦：“没那个必要……”
“你必须听。”莉凛板起脸，“或者我可以放弃这个方式。”
她也是有自己固执的一面的，对她来说，只有做到这种程度才能证明她是把海拉给当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人格看待，而非像过去那样只把海拉当作是安娜的替身。
那么涉及到对方母亲的受难史，想要从这个视角去窥探海涡族在深渊的秘密，就非要征得当事人的许可才行。
“好。”海拉躺好，“我听着呢。”
“我找到了净化亚莲的办法。”
“嗯。”海拉先点头后瞪眼，“……你说什么？ ”
“我有办法净化亚莲。”莉凛强调了一遍，“办法依然还是音乐。”
她开始详细描述其中的细节：这是她从对抗“芬利”的结果中得到的灵感，当时有大量的死灵因为她的纵情演奏纵情高歌而蒸发掉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在那一刻的表演和歌唱确实引发了死灵的共鸣，这种共鸣引发了一种无比神奇的音律上的振动现象，由此才让它们蒸发掉的。
如果将大气和海洋中引发的各种自然现象，比如狂风、暴雨、雷鸣、波浪都视为亚莲的一部分，视为那些死灵的一部分，那么完全可以说它们是在配合着和莉凛一起演奏一起吟唱——就像一支规模盛大的交响乐团+唱诗班+合唱团。
“哦。”海拉点头，“所以想要再复刻一次，需要的不只是饱满的感情，合适的场景，同时对曲子也有要求？”
“对。”莉凛承认，"《自新大陆》太契合当时的场景了，如果换别的曲子我想一定无法成功。”
这个道理很简单——有些人喜欢摇滚，有些人独爱民谣，有些人喜欢R&B而有些人只听纯音乐，甚至纯音乐里还分钢琴曲、小提琴曲、现代和古典……因为人的喜好就是五花八门的，你无法用一支曲子同时感动他们全部。
德九中的《自新大陆》只能感动那么特定一批人的死灵，它们感动了，共鸣了，解脱了，消失了。
莉凛由此推测，只要能找到更多契合场景，能够让死灵本身共鸣的乐曲，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接连不断的净化亚莲。
“这怎么做得到？”
海拉听完就瞪大眼睛。
在她看来这太胡扯了，她不由怀疑莉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居然想靠音乐来感动从亚莲诞生以来所死去的每一个智人？
疯了才会有这种念头，她都不敢想经过那么多年的积累那到底会有多少数量。
几百亿？
几千亿？
总之不可能。
一个人，一代人的时间，就算累死也办不到。
“是的，这么看肯定不行。”莉凛也丝毫不否认这点，“但问题在于，我怀疑我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方法的人。”
“我的想法是，海涡族既然发明了亚莲语，还捣鼓出了塞壬之声这种东西，这意味着它们比我们更早发现音乐对亚莲会有哪些效用，我不相信这样的它们会不知道可以用‘音律共振’来净化亚莲，而我一直试图从各个渠道搜集海涡族的信息和历史，其目的就是想得知它们在这个基础上还做了哪些努力，以及我们能否复制这些努力。”
只能说不愧是当过助教，莉凛的表达能力非常优秀，足以让海拉这样脑子不太灵光的猿人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它们也用过这个方法……它们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精选的曲子，也可能在深渊建造了一台更加巨大的塞壬之声……”
海拉沉吟。
好歹她只是反应慢，不是真傻，她立刻意识到莉凛可能从这段记忆中取得哪些帮助。
比如塞壬之声等机器的制造和改进工艺。
再比如那些精选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