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凛笑了笑，当着海拉的面站起来，抬手拢起自己的一头黑发。
很漂亮的黑长直发，但太长了，末端直接能拖到地面，日常生活起来肯定会很不方便。
这样的头发，如果和我预料的一样也进化出了物理触觉，那她平时肯定也得扎着高马尾了。
海拉心想。
但是下一刻她瞳孔收缩，竟是眼睁睁看着这些长发收拢缩短，变回了原来及腰的长度。
“你……”
“这也是深渊化。”莉凛解答，“对深渊化的一种理解运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海拉爬起来，“深渊化还可以往回进化？”
“那你怎么理解深渊化这个词呢。”莉凛换做一种半严肃的表情看她。
“你看……当人类在大地上生活的时候，人类是我们熟知的人类。”
“当人类在深渊里生活的时候，人类就变成了海涡族。”
“那当人类来到天空之上的时候呢？人类又变成了珐琅人，变成了空岛人，甚至包括我们在内，自从我们来到空岛之后我们的肺脏和呼吸系统就一直在演化，它在高速适应这里的环境。”
海拉眯眼：“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以来都被深渊化这个词给误导了吗？”
“差不多。”莉凛点头。
“深渊化，并不是一定要向水生生物去转变的。”
“它能随着我们的情绪和意志，任意改变进化的方向。”
海拉先是瞪圆了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但很快她就觉得这番话非常耳熟，自己好像曾经在哪听过。
是在哪呢？
对了，好像是在之前关押红葵的时候。
【鲨奉吐泡泡的状态能中止吗？】
【能的，实际上内脏的分解并非不可逆，原理你也懂，深渊化……它不止可以让人变成怪物，当你奏响特定的音符时也可以重组生物质，将它们进行再次分配。】
是了，重组生物质，对它们进行再次分配……这个说法一定是偏学术的，但是它却道尽了这种变化的本质，它并不是一定要向某个方向去生长的！
红葵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她的亚莲语水平还那么差？
海拉先是惊讶，然后蹙眉陷入沉思，最后情绪回归释然。
她想清楚了，红葵能这么说，不代表她理解这番话的真实含义。
她和鲨奉很明显只把这当作一个技能而已，它可以用来在一定程度上修复伤势，甚至稍微改变自己的身形，但是从古至今应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去想……想着从根源上推翻它的名称。
“深渊化只和我们的亚莲语水平有直接关联。”
莉凛说道。
“理论上来说，我们对亚莲的理解有多高，我们在这条道路上的进化程度就也有多高……只不过一直以来没人能打破思想禁锢，这就使得历史上的每一个生命，他们对深渊化的掌控理解是比亚莲语水平低不少的。”
“他们不会去想，深渊化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外形。”
她这么说，脸上同时又出现了那种许多面孔交替变幻的朦胧感觉。
“他们也不会去想，海涡族的存在只是为了更好的适应那个环境，他们其实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自己的外形，甚至物种。”
说到这里，她的头发又呼啦变长，发梢末端一下膨胀成一条条黑色触须，互相缠绕着在那里蠕动。
“我在领略到这些后也就懂得了怎么让亚莲语和深渊化互相配合，这种理解使得我可以通过声音的振动去操纵别人，直接从物理上……从神经上扭转他们的思想。”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海拉彻底被惊呆了。
是的，她终于知道莉凛是怎么做到那种悄无声息的催眠效果，但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她之前的催眠好歹只是从精神层面着手而已，但仅仅只是领略了深渊化的本质意义，她居然就能把这种控制力拓展到物理层面？
什么意思？
真正意义上的能用歌声把人变成怪物，或者把怪物给变成人？
这能力实在太恐怖了，海拉扑通一声坐了回去，只知道呆呆仰视少女。
“可能不止那么点喔。”
莉凛单手叉腰，看向她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又染上了温柔和慈爱。
“我当时还想到了别的东西。”
“就是……”
“如果海尔森能理解这些的话，那么他无差别散布的东西可能就不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对立面了。”
第151章生命的歌姬（二合一）
随着秋天的风吹向佛伦群岛，盛夏带来的湿热气温快速转变为零下三十度的酷寒气流。
理论上来说，这才是云层上的世界所应有的温度。按照高度每上升一千米平均温度便要下降6.5°来算，佛伦群岛的气温理应在-40°左右，当前的气候还能算是偏温和的。
“咳咳咳咳……！ ”
奥隆戴着口罩行走在街上，一路不断发出断续的咳嗽。周围人见状都用异样的眼神对他打量，部分人眼中带着蔑视和鄙夷。
奥隆不管他们，熟门熟路摸进街边一家旅店，回到房间后他赶紧把炉子升了起来，一直到烤足了火又喝够了热茶，他才觉得冻僵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哗啦！
房门被从外面暴力推开，奥隆抬头，看到马库斯拖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睫毛上都挂满了白霜。
“什么鬼天气这是！ ”马库斯骂道，“简直是疯了！这里的人也全都疯了！ ”
“来烤烤火。”奥隆默默给他让出位置，“当地人早就习惯了，你骂也没用。”
他知道马库斯为什么生气，因为佛伦群岛根本买不到太厚的衣服。
他们都误判了空岛人，以为这些家伙少毛多鳞一定怕冷，御寒的衣物不用提前准备现买就行，但没想到冷空气一来人家会自适应的开始长毛，那些有鳞片的更是会把鳞片长的又厚又硬，根本不需要在这种气候中穿太多衣服。
越是这种时候族群的区分就越是明显，大街上穿厚衣服的，或者类似奥隆那样不断咳嗽的基本都是刚从地海上来不久的人类，他们的深渊化程度还比较低，远远不能适应这种气候变化。
马库斯还是止不住骂，他先骂卖衣服的再骂查身份的，连路上的行人和路过的狗都逃不掉数落，最后终于回到正题上来：“哎哟……当初要过来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这么受罪。”
“东西买齐了吗。"奥隆问他。
“买齐了，没有厚衣服我就多买了几件，兄弟们的御寒衣物、耐储存的肉干和果干……都在这里了，任你调遣。”
马库斯如数家珍，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铺在床上给奥隆过目，看的奥隆轻轻点头，对他的战果还算满意。
这些物资是补给奥隆手里带的海盗小队的。
海盗队伍目前分成了三拨，一部分留在红珊瑚号上，负责船只的日常修缮以及维护操纵，另一部分和马库斯诺姆两人混入了跟随过来的粉丝团队，而最后一部分就是跟着奥隆一起，他们以旅客的身份化整为零混迹进来，负责和本地帮派混熟，用最快的速度打听每个地方的小道消息。
巡回演出已经经过了十几座岛，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但确实没想到抵达佛伦群岛后气候会变得这么恶劣，奥隆和手下的海盗全得了感冒，这才不得不找马库斯求援，让他帮忙去买东西。
否则一大群人一边咳嗽一边扫街还是太显眼了，他们本来就是要做见不得人的事，当然不希望动不动就被拦下调查。
交接完毕后，两人一边烤火一边闲聊起来，也算是交换一下这段时间掌握的情报。
“殿下怎么样？咳咳……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呢！没咳嗽也没发热，我在码头看到她的时候她还穿着夏天的衣服。”
这么猛？
奥隆脖子往前拱了一下，怀疑马库斯是在夸大其词。
“她不冷？ ”
“我们问了，她说是不冷。”
“但是她怎么会不冷呢……咳咳咳！她的外观没有变化？ ”
“没有，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