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没有再看那件衣服。
毁灭的东西，看再多眼也无法复原。
我向谢玥伸出手。
“把外婆的手串还给我。”
谢玥缩在傅临身后，眼神闪躲。
“姐姐，手串......手串坏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谢琅刚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早餐。
他看了一眼僵持的局面，随口说道：
“昨天在山上，玥玥不小心磕了一下，手串断了。”
“珠子掉进了山涧里，找不回来了。”
找不回来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那是外婆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红着眼睛推开傅临，一把抓住谢玥的手腕。
“在哪断的？你带我去找！”
谢玥被我捏疼了，眼泪瞬间掉下来。
“姐姐你弄疼我了！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放手！”谢琅冲过来，猛地把我推开。
我本就发着烧，被他这么一推，重重地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谢琅把谢玥护在怀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谢清商你有完没完！”
“不就是一串破木头吗？至于像个疯婆子一样要死要活？”
“玥玥的手腕都被你捏红了，赶紧给她道歉！”
破木头。
道歉。
我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男人。
谢琅满脸怒容，傅临眉头紧锁，刚进门的沈聿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
“清商，这次是你太过分了。”沈聿叹气。
就在这时，谢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彩色塑料绳编织的手机链。
上面挂着几颗残缺不全的沉香珠子。
“我只找回了这五颗。”
谢玥委屈地把手机链递到我面前。
“反正都不完整了，我看着上面的花纹挺好看的，就废物利用一下，给傅临哥做个挂件。”
废物利用。
她把我视若珍宝的东西，用廉价的塑料绳穿起来，当成破烂一样送人。
傅临甚至还接过那个挂件，理所当然地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挺好看的，玥玥手真巧。”
他转头看向我。
“清商，珠子既然找不回来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把气氛搞得这么难堪。”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我待了二十多年的“一家人”。
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加密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谢女士，专车已经到达景区北门，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严谨。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串滑稽的手机链上移开。
“现在。”
我挂断电话，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一眼。
“谢清商，你去哪？”谢琅在身后喊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好啊。”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谢琅，傅临，沈聿。”
“你们说的对，破木头而已。”
我走上前，当着他们的面，一把扯下傅临手机上的那个挂件。
用力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推开门。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去。
我坐上那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吵闹都被彻底隔绝。
像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