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整整两年,我在林家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所有人都以为我受过严重心理创伤,连家里的佣人跟我说话都会刻意放轻声音。
  可现在,我不仅开口了,还一眼指出了那份两百多页报告的问题。
  陆烬最先回过神。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嗤笑出声:“林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理他,低头翻开报告。
  “第三号地块,地下水位标注为十二点六米,土层渗透系数却按照八点九米计算。按照这个数据,地块沉降值应该超过预警线,但你们后面的承载力计算仍然采用的是正常区间。”
  我指尖落在纸面上。
  “还有这里,勘察日期是去年九月,地下水位记录却引用了今年一月的监测数据。报告形成时间和数据采集时间对不上。”
  三哥猛地把报告抢了过去。
  他低头扫了几眼,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几组数据……确实有问题。”
  陆烬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三号地块的风险结论,建立在被篡改的数据之上。你拿这份报告来压低地块价值,不是为了合作,是为了制造林氏必须割肉求生的假象。”
  二哥盯着报告,语气沉了下来:“如果报告出具方没有授权修改,这已经不是普通商业争议。”
  陆烬终于抬起眼。
  他看我的目光,再没有之前那种轻蔑。
  “看来林家接回来的,不是一个哑巴,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麻烦。”
  大哥看了我一眼,迅速挡在我身前。
  其他几个哥哥也默契地往前一步,隔开了陆烬和我。
  林知夏抓住我的手腕,掌心冰凉:“你别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急得眼尾都红了。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
  可陆烬既然已经把刀架到了林家脖子上,我再装聋作哑,也换不来他的仁慈。
  陆烬将那份报告重新拿回去,慢条斯理地合上。
  “报告有瑕疵又怎么样?”
  他扫过满屋狼狈,笑容重新变得冰冷。
  “林氏现在现金流断裂,供应商即将起诉,银行也已经抽贷。就算这份报告是假的又能怎么样?你们还能拿什么翻盘?”
  没人回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撕掉了他手里的舆论武器,却还没有撕开套在林家身上的那张网。
  陆烬站起身,把合同收进公文包。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聪明。”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看你们怎么死。”
  说完,他挥了挥手。
  一群黑西装跟着他离开。
  别墅大门重重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父亲看着我,目光复杂。
  大哥放下手里的合同,二哥皱着眉,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林知夏仍然攥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
  “林砚。”父亲终于开口,“你到底……从哪里学会这些的?”
  我知道,真正的审问现在才开始。
  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我身上。
  母亲担心地看着我,几个哥哥却没有说话。
  他们无法理解,我一个从小流落在外、连正常学校都没读完的女孩,为什么会看懂连集团总工都没发现的勘察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