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顾逾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完美的镇定掩盖。
  “你胡说什么?什么项链?”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腕上的百达翡丽。
  这是他心虚时的惯用动作。
  “昨天恒隆广场,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需要我把副卡的流水明细调出来给你看吗?”
  顾家父母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并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
  沈语桐正回头张望,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逾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纵容。
  “清商,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感?”
  “那条项链是公司买来送给重要客户的礼物,语桐只是替我去取货试戴一下。”
  “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好东西,我总不能连试都不让她试吧?”
  他伸手想要揽我的肩膀。
  “你如果是为了这点小事吃醋,真的没必要。”
  “我的心里只有你,你这样斤斤计较,显得很没有教养。”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没有教养。
  首富晏家倾注所有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在这个靠我施舍才能活下去的男人嘴里,成了没有教养。
  “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再揭穿他。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那张副卡的绑定账户,关联着顾氏集团最初的启动资金池。
  我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喂了狗的钱,连本带利地抽回来。
  回程的车上,气压极低。
  顾逾明大概是觉得我驳了他的面子,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车子驶入燕西别墅区。
  这是两年前我用全款买下的独栋别墅,产权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顾逾明当时感动得红了眼眶,说这是我们未来的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玄关处,横七竖八地摆着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搭着几件廉价的化纤外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沈语桐系着我的定制围裙,端着一碗面汤走了出来。
  “师兄,晏姐姐,你们回来啦。”
  她笑得纯良无害,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煮了夜宵,师兄你刚才在饭局上光顾着应酬,肯定没吃饱。”
  顾逾明熟练地换上拖鞋,径直走向餐厅。
  “还是语桐细心。”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发出满意的喟叹。
  我站在玄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谁允许你把东西搬进来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餐厅里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沈语桐眼眶一红,无措地绞着围裙的带子。
  “晏姐姐,对不起。”
  “我的房东临时违约,把我赶出来了。”
  “我在江城无亲无故,师兄说主卧旁边刚好有空房,就让我暂住几天。”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姐姐不高兴,我现在就流落街头好了,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着,她作势要去拖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顾逾明猛地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晏清商,你闹够了没有?”
  他大步走过来,将沈语桐护在身后。
  “房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借给她住几天怎么了?”
  “你非要显得自己这么冷血无情吗?”
  “她是我师妹,是我在公司最得力的助手,传出去说我顾逾明见死不救,我以后在商界怎么做人?”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极反笑。
  “顾逾明,你看清楚。”
  “这是我名下的房子。”
  “我没有义务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三年前,顾逾明创业失败,资金链断裂。
  他在江城的暴雨中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他一无所有了。
  是我瞒着我爸,动用我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拿出一千万风投救活了他的公司。
  是我四处打点关系,给他拉来了第一批订单。
  如今,他住着我买的房子,花着我的钱,还要用道德绑架我。
  “你名下的房子又怎样?”
  顾逾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晏清商,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娇纵,没想到你骨子里这么自私。”
  “语桐就在这住下了,你要是看不惯,那你就自己反省反省。”
  他拉起沈语桐的手腕,直接往二楼走去。
  “语桐,不用管她,我带你去房间。”
  沈语桐转过头,透过顾逾明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她脸上的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挑衅与得意的冷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心底的最后一丝留恋,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二楼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多久,沈语桐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衣走了下来。
  那是我前天刚拆封,准备清洗的限量版睡衣。
  她端着水杯,走到我面前。
  “晏姐姐,你别怪师兄。”
  她温文尔雅地笑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师兄说,做女人不能太强势,太强势的女人,是留不住男人的心的。”
  “姐姐这套睡衣真好穿,又滑又软,师兄刚才也夸好看呢。”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长。
  “姐姐这么有钱,应该不介意送给我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