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晚,醒醒,化妆师到了。"
婆婆的声音带着喜气,窗帘被拉开,阳光劈头盖脸地砸进来。
我睁眼的瞬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今天,是订婚宴。
前世的今天,我稀里糊涂地从酒店醒来,打了十几个电话给秦漫,没人接。
赶到会场的时候,裴泽霖已经站在台上了。
化妆师是婆婆专门从省城请来的,手法又快又稳。
我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任她在我脸上勾勒出一个新娘该有的模样。
手机响了。
裴泽霖的语音:"宝宝,花车半小时后到酒店接你和妈,你准备好。"
声音温柔,气息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决定今天要在台上拆穿我的。
是昨晚从秦漫房间出来以后?还是更早?
也许从一开始,这场订婚宴就不是为了娶我,而是为了用最体面的方式甩掉我。
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开处刑。
"好漂亮。"婆婆站在我身后,眼眶有点泛红,"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我妈走得早。
婆婆总拿这话哄我,每次都管用。
前世也管用,我听完就哭了,妆都花了,又补了半小时。
这一世我忍住了。
"妈,您今天也好看,这身旗袍压得住场子。"
婆婆笑着捶我一下:"贫嘴。"
花车到了。
裴泽霖没有亲自来接,派的是伴郎。
伴郎叫孟庭柯,裴泽霖的发小。
前世在订婚宴上,他是第一个站起来附和裴泽霖的人。
"嫂子,今天真好看。"孟庭柯开车门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泽哥在会场忙着,让我先把你和阿姨接过去。"
"辛苦你了。"我上了车,安全带扣好。
车窗外,十一月的风已经凉透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孟庭柯的侧脸,忽然开口。
"庭柯,昨晚泽霖忙到几点?"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非常快,快到一个没有防备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挺晚的吧,我十一点多给他打电话,他说还在检查场地。"
"十一点多啊。"我点点头,"他太辛苦了。"
孟庭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裴泽霖昨晚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前世我死后,有人扒出孟庭柯的聊天记录,他在裴泽霖的兄弟群里说过一句话:"泽哥这步棋走得漂亮,一箭双雕。"
当时网友还在争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知道了。
甩掉我,迎娶秦漫。
秦漫的父亲秦远洲,手里捏着裴家急需的一块商业地皮审批权。
一箭双雕,一个都没浪费。
到了会场,婆婆先进去安排座位,我被带去休息室补妆。
门刚关上,手机震了。
秦漫的消息:"晚晚,我到会场啦,你在哪?我来找你。"
后面是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和昨晚裴泽霖发的亲吻表情摆在同一个屏幕上,突然觉得很讽刺。
这两个人用着一模一样的温柔,合谋了一场一模一样的阴谋。
"我在三楼休息室,你上来吧。"
两分钟后,秦漫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眼角带着笑意。
"哇,晚晚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她凑过来抱了我一下。
身上有股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是裴泽霖的须后水。
前世我闻不出来,因为前世我没在裴泽霖身上仔细闻过这个味道。
是我死后,网友从裴泽霖的购物记录里扒出来的,他常年回购同一款须后水。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臂:"你这裙子新买的?好看。"
"嗯,昨晚临时买的,想配你今天的场。"
昨晚?你昨晚不是在酒店吗?什么时候买的裙子?
我没问。
"对了,你昨晚大衣最后借到没有?"
秦漫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呀,你不是说要穿嘛,我就没去拿。"
她笑得很自然,自然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口袋里,露出一截驼色的针织围巾。
跟我那件大衣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色号。
你没拿到我的大衣,就去买了同色系的围巾当替代品?
那昨晚拍下来的那个背影,穿的到底是什么?
门外传来司仪的试音声,话筒发出刺耳的回响。
秦漫看了眼手机:"差不多该下去了,泽霖让我催你。"
让你催我。
多自然的一句话。
我的未婚夫,让我的闺蜜,来催我去参加我自己的订婚宴。
"走吧。"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前世这个时候,我满心期待地走下楼梯,以为迎接我的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这一世,我知道楼下等着我的是一把刀。
但我也知道,这把刀今天砍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