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烧到39度5的那晚,我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最后凑出来不到三百块钱。
  宁宁小脸烧得通红,整个人烫得像个小火炉,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
  我抱着她冲到医院,挂号、验血、开药,光是这些就要一千多。
  站在缴费窗口,我把手机翻来覆去。
  支付宝花呗透支了,微信零钱只有几十块。
  我咬咬牙,给前夫的秘书林知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语气不耐烦:“苏晚,又怎么了?”
  “知予,宁宁高烧不退,我在医院,钱不够,你能不能先把这个月的抚养费给我?”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还是能听出颤抖。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她轻笑的声音。
  “苏晚,上个月的抚养费不是刚给你吗?你怎么又要钱?”
  “你以为沉砚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的声音“一个月一千二百块还不够你花?你到底把钱花哪了?”
  我愣住了。
  一千二百块,给宁宁买奶粉就要八百,尿不湿两百,水电费一百多。
  连房租都是分期刷信用卡交的。
  和丈夫陆沉砚离婚后,每个月的抚养费都交由林知予打到我的卡上。
  可是这笔钱真的只是杯水车薪。
  感受着女儿越来越高的体温,我心急如焚。
  “知予,一千二百真的不够,这一次就当我借你的行吗?”
  “够了!”
  她声音陡然提高,“别拿孩子当借口,你自己挥霍无度,还好意思找我要钱?”
  “我上次去商场还看见你了,提着购物袋,买那么多东西,转头又哭穷?”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天我只是去商场蹭空调,顺便捡了几个别人不要的纸袋子,拿回家当垃圾袋用。
  可我来不及解释,林知予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沉砚已经够照顾你了,每个月准时打钱,你还要怎么样?”
  “他现在事业关键期,工作那么忙,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那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直接跟沉砚说......”
  “你还想找他?”
  林知予冷笑,“苏晚,别不知好歹。”
  “你们都离婚了,凭什么还要烦他?孩子是你自己要留的,现在又来纠缠,要脸吗?”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走廊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林知予说得对,我确实没资格再去烦陆沉砚了。
  她和陆沉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是后来插进去的那个。
  要是没有那次中药,误打误撞和陆沉砚发生关系,她才是陆家真正的女主人。
  所以从那我嫁入陆家开始,她就处处针对我。
  三年婚姻,我拼尽全力想融入他们的世界,可到头来还是输得一败涂糊。
  不管发生什么事,陆沉砚都会被她随随便便一通电话叫走。
  就连我躺在医院难产那天,陆沉砚都在陪着害怕打雷的林知予。
  生产后,我的精神状态很糟糕,我不想再继续折磨自己。
  终于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
  离婚那天,陆沉砚把协议推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孩子。
  我说要。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签了字:
  “孩子我不会不管,我会让知予每个月给你打抚养费。”
  我当时被这段三人行婚姻折磨的精神恍惚。
  只记得林知予在旁边保证:
  “你放心,沉砚不会亏待孩子的,这笔钱一定可以保你们衣食无忧。”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之后每个月,林知予果真准时给我转一千二百块。
  愣神时,护士又催了一遍:“家属,到底缴不缴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我最后还是给闺蜜苒苒打了电话,借了一千块钱。
  “晚晚,怎么了,是钱不够吗?是不是陆沉砚那混蛋欺负你了?”
  苒苒的声音满是心疼。
  我压下心头的苦涩:“没有,我没事。”
  我不想让她担心,草草挂了电话。
  输液要输到凌晨三点,宁宁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有钱,宁宁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如果有钱,我可以带她去更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可是一千二百块,真的太少了。
  办理好入院手续后,我将女儿轻轻放到了床上。
  宁宁却迷迷糊糊醒了。
  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我:“妈妈,我想吃草莓......”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等宁宁病好了,妈妈就买给你。”
  我把宁宁放在床上,给她物理降温,一遍一遍地擦着小小的身体。
  外面天色渐亮,宁宁的烧还是没退。
  我给她喂了退烧药,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宁宁也是陆沉砚的女儿,我必须要去找他谈谈。
  哪怕多个几百块,宁宁也能过得好一点。
  想到这里,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苒苒,能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宁宁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