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本来出身北洲蛇族领地,乃望族腾蛇一脉。
腾蛇族中十分注重血统纯净,而他却身具一丝龙血,血脉不纯,为族中所不容,幼年便四处流浪。
后来与魔尊容冶相遇,才改变了他的命运。
魔尊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如今他这一身本事也大半是他教的。对海牙来说,魔尊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老师、兄弟。
在他成为魔界妖尊之后的第二个一千年,就被瑶音用一轮阵法盘相诱,先是心生好奇,初见便生出欣赏不已,而后引为知己。
要说没有怀疑过瑶音,那是假的。
只是瑶音心思深沉,千年如一日的伪装,并未有任何越界的举止,更不向他打听任何关于魔尊的事。渐渐的,他就放松了警惕。
这一放松,就出了事。
大约一千两百年前,他在宫中和瑶音以阵法做赌,好不容易胜了一次,他就想好好捉弄一下她,让她在院中最尖锐最高的一处山石之上跳舞。
那山石临空耸立,是魔狼的犬齿所化,十分尖锐,常人站立尚且艰难,稍有不慎,便会狼狈摔落,何况舞蹈?
常人看来,这要求十分刁钻,不像是知己好友之间的玩笑。
只是那些年他们做过许多次赌,瑶音却总是压得他面上无光,率先想出许多折腾人的法子。
比如让他对那魔界夜叉族大娘当街表白,再比如从那醴都幽冥河取出妖兽尸骨吹奏曲子。
前者十分让人没脸,后者嘛,那妖兽尸骨腐臭难闻,实在恶心。
这一次对赌侥幸胜了,定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当时的他不知道,瑶音本是西洲公主,身具伏羲血脉,天生精通阵法,赢了他那么多次,怎么偏偏那天输了。
当时听海牙提出要求之后,瑶音有些无奈,但还是依照他的要求飞身上了那犬齿石,拔出佩剑舞起剑来。
这是海牙第一次看瑶音舞剑,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舞剑是这么美的景象。
那天瑶音穿了一身白色流光裙,在魔界暗沉沉的背景下十分显眼。
只见她纤腰楚楚,时而辗转轻折,时而临空飞舞,犹如清洲之上的白鹤,又如花影凝聚出的流光。
那就是魔尊容冶初见瑶音的场景。
当时的海牙没有多想,因为这一千年来,他和瑶音相交甚密,魔尊不可能不知。
他只以为魔尊好奇他交的什么朋友,随意前来看看罢了。
魔尊当时的确没有多停留,只是看了看瑶音,对她点了点头,就走了。
魔尊走后,瑶音还说:“这魔尊对你还挺关心的,连你交的什么朋友都要经过他的考察么?”
海牙不以为忤,反而笑道:“魔尊对我甚是关心,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你可不许对他不敬,不然我也不会救你。”
当时海牙只以为瑶音是反感魔尊霸道,却不知道她是强颜欢笑。
那西洲王虽然是死于沙场,却是被魔尊亲手杀死的,瑶音看见杀父仇人,焉能心如止水?
这天的事情海牙以为是风过无痕,却不想此后魔尊日日到访海牙宫,好像那需要处理的魔族事物凭空消失了似的,十分悠闲。
此时回头再看,不过是瑶音在魔尊坚冰似的心中敲出了一丝裂缝。
正因为初见时便留了心,后来的一段时间,魔尊有意关注,瑶音刻意迎合,两人渐渐熟悉。不知从何时起,海牙宫中奏响了琴曲。
九霄环佩琴本是魔族至宝,为魔尊容冶特有杀器,昔日也曾在沙场上抵挡千军万马。如今却成了委身取悦瑶音的乐器,说来不得不令人惊叹。
其后不久的一天,瑶音和海牙切磋阵法,却被魔尊意外闯入阵中。
海牙一身阵法本领本就来自魔尊,瑶音布下的阵法虽高妙,却也困不住他。
只是当魔尊破阵而出的时候,却没有得到瑶音的赞美,反而迎接了一双泪眼。
只见瑶音泪眼婆娑,声音哽咽:“你怎么这样,这是我家传的宝剑,如今也被你折断了。”
魔尊垂眸,果然见瑶音手上捧着断剑。
原来那魔尊误入的乃是九九杀阵,此阵杀意弥漫,自然需要一方凶恶的阵眼。
瑶音当时手边并无合适的材料,便用随身宝剑充当,本来就是仗着海牙破不了她的阵。
却没想到被魔尊误闯,阵眼被毁,宝剑自然也被毁了。
海牙当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从没见瑶音哭过,正有些无措。
却听魔尊道:“别哭了,本座赔你一柄就是了。”
瑶音哭声不停,犹如梨花带雨:“说的好听,我那可是仙界有名的宝剑,你拿什么赔我?”
魔尊却微微笑道:“总不会比你那柄来的差。”
海牙只想让她别再哭了,在旁边劝说:“你不知道,魔尊的锻造技艺出神入化,一定为你造一柄最好的神兵利器,别伤心了。”
见魔尊没有否认,海牙又说了无数好话,瑶音才破涕为笑。
后来,魔尊果然收集了许多稀有材料,又花了许多精力锻造那柄剑。
神剑造好那日,只见天空电闪雷鸣,那是神器才具有的天劫。
魔尊为那神剑取名“含光”,正对他那“容冶”二字,心思昭然若揭。
只是当他把神剑送到海牙宫那日,佳人却已经渺无踪迹。此时听到破军妖尊来报,布防图失窃,前因后果,一想便知。
后来海牙才知,原来瑶音不是什么青丘散仙,而是那西洲王女,与魔尊有杀父之仇。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魔尊忙着调兵遣将,因为瑶音将布防图盗走,仙界随时会来犯。
在仙魔开战的前夕,却又发生了一件奇事,仙魔两界引为奇谈。
只因魔尊锻造的那柄神剑忽然飞往天界,等魔尊追上去时,已经到了南天门。
等海牙闻讯赶到的时候,却只见魔尊收回神剑,瑶音远去的背影。
如果只是这样还罢了,这神剑被魔尊勉强带回后,在某一天又一次飞往天界。
当时正值九重天举行一千年一次的集会,这集会由来已久。
传闻本是因为上清帝君掌管万仙籍录,每每有人飞升便要上天拜见。
帝君不耐烦一个个见这些小仙,便干脆一千年举行一次集会,让近千年飞升的仙人统一拜见。
后来不知怎么的,集会演变为仙界盛会,仙界有名的仙人都会到场。
当那神剑飞入那凌虚殿的时候,众人还在奇怪,却见那神剑仿佛长了眼睛,飞入帝君身侧的女仙体内不见了。
那女仙便是西洲公主瑶音。
众仙正诧异,却见一股浓重的魔气靠近。等那黑衣男子近前,众仙如临大敌,只因那人便是魔尊容冶。
“莫非这魔尊已经打上门来了?”众仙纷纷猜测议论,谁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只听那魔尊道:“本座的佩剑飞入仙界,特来找寻,烦请归还。”
久闻魔尊霸道残忍,变脸极快,不想此时却彬彬有礼,一时面面相觑。
大殿中鸦雀无声。
还是上清帝君打破了寂静,帝君本是三界最德高望重之辈,此时却道:“此剑本君要了,就拿凌霄剑相抵。”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
只因这凌霄剑本是帝君佩剑,昔年帝君平定三界时,这凌霄剑便闯下赫赫威名。
只是这剑既然是帝君佩剑,自然和帝君神魂相连。
若是斩断联系,纵使帝君修为莫测,也会重伤神魂,若只是为了那柄飞入西洲公主体内的剑,代价未免太大。
“帝君万万不可啊。”
那蛇君、凤王等领主立即谏言,却见帝君轻飘飘地扫视了一眼,威势却压得众仙喘不过气,纷纷住口。
帝君铁了心要做的事,谁能阻止?
众仙正在惊疑,担心那魔尊为了重伤帝君答应。
只因此时恰逢仙魔大战,帝君虽不参与征战,却是仙界的主心骨,如果帝君受伤,仙界士气定然大损。
却不想那魔尊似笑非笑,推脱道:“帝君盛情,岂敢辜负?只是本座那佩剑乃是心头血浇灌而成,却是不能留在仙界。”
众仙更加惊讶,想要吐槽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