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江湖八珍楼/八珍楼(美食) > 第051章 化骨之毒
  &esp;&esp;化骨之毒
  &esp;&esp;王苏墨同取老爷子去山河镇买菜的时候,白岑先把八珍楼的檐灯都挂上。
  &esp;&esp;黄昏过后就是入夜。
  &esp;&esp;入夜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先把八珍楼上的檐灯都挂起来,天色忽然黑下来的时候,周围才能看见!
  &esp;&esp;其实那天珍娘同青云山庄的两个弟子说起八珍楼上这些檐灯来历的时候,他远远在树上都听见了。
  &esp;&esp;行走江湖这么久,八珍楼声名在外。
  &esp;&esp;但珍娘的话让他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八珍楼……
  &esp;&esp;所以他想在八珍楼留下,又怎么那么巧,八珍楼招杂役,但凡是先招一个副厨都轮不到他。
  &esp;&esp;檐灯一个接一个挂上,夜里的八珍楼就同白日里的八珍楼截然不同模样。
  &esp;&esp;嚯,无论看几次,都觉得挂满檐灯的八珍楼好看得像一件珍宝……
  &esp;&esp;白岑看了一会儿,又去了一楼小苑布置八仙桌。
  &esp;&esp;他布置八仙桌的时候,贺老庄主正好从德元和赵通处折回,见他在收拾桌子,便要上前帮忙。白岑连忙道,“不用不用,老庄主,您歇着。这点儿小事儿我来做就好了,不用劳烦您。”
  &esp;&esp;白岑有眼力价。
  &esp;&esp;他是晚辈,又是八珍楼正经打杂的,这些打杂的活儿当然是他来做,东家在也会这么说!
  &esp;&esp;贺老庄主却温声道,“我来这里,让他们两人单独多待会儿。”
  &esp;&esp;贺老庄主说完,白岑顺着贺老庄主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靠近山坡的地方,德元同赵通两人的背影乡邻坐着,应当是在说话。
  &esp;&esp;明日贺老庄主就会和德元一道离开,德元同赵通之间是应当有不少话要说。
  &esp;&esp;人之常情。
  &esp;&esp;同行这么久的伙伴,道别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esp;&esp;白岑‘茅塞顿开’,“有道理,还是贺老庄主厉害。”
  &esp;&esp;贺老庄主再次看向他,温声道,“小白。”
  &esp;&esp;“怎么了?”白岑笑呵呵看他。
  &esp;&esp;贺老庄主笑而不语,应该是在想怎么说好。
  &esp;&esp;白岑会意,然后主动解围,“贺老庄主,您要是有话就直接同我说编号。虽然同行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很喜欢同贺老庄主相处,如沐春风。我是晚辈,您是前辈,您说什么都不必顾忌,我会自洽的。”
  &esp;&esp;贺老庄主忍不住笑,然后点头,“老取和丫头回来还要些时候,不着急做这些,同我走走。”
  &esp;&esp;白岑很快明白,贺老庄主是有话要单独同他说。
  &esp;&esp;白岑直接放下抹布,从善如流,“听老庄主的!”
  &esp;&esp;贺老庄主也很喜欢他。
  &esp;&esp;他上前,贺老庄主伸手拍拍他肩膀,白岑爽朗笑了笑。
  &esp;&esp;说是边走边说,其实也并没走远,还是围绕着八珍楼转悠着。
  &esp;&esp;近处看还不觉得,远处看,八珍楼就像一座奢华的灯塔,在夜里的郊外里灯火通明,好似遗落人间的仙宫琼楼。白岑和贺老庄主都不由远远看入了神。
  &esp;&esp;白岑先回过神来,轻叹道,“老庄主,这一趟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八珍楼了。”
  &esp;&esp;对白岑来说,德元的事其实贺老庄主就算袖手旁观也不会有任何人说什么。
  &esp;&esp;武林之中,最讲究明哲保身。
  &esp;&esp;江洋大盗刘恨水曾让多少武林中避之不及,这个时候还愿意与刘恨水同行,不忌讳江湖中这些风言风语的应该也没有几人了。
  &esp;&esp;长生君子剑,从来表里如一。
  &esp;&esp;贺老庄主双手背在身后,即便暮年,也挺拔而立,未见丝毫懈怠。
  &esp;&esp;“我正想同你说起此事。”贺老庄主也借着白岑的话开口,也正好远远看完,两人边走边道,“白岑,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esp;&esp;贺老庄主忽然这么问,白岑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也仍旧顿了一瞬,然后才道,“瞒不过贺老庄主,年幼时曾与贺老庄主有过一面之缘。”
  &esp;&esp;“哦?”贺老庄主惊喜,“你是?”
  &esp;&esp;他之前不确定,没想到这么一问,真从白岑这里听到了肯定答复。
  &esp;&esp;白岑深吸一口气,也在想着要怎么同贺老庄主说起,但稍许迟疑。
  &esp;&esp;贺老庄主嘴角微牵,“在我认识的旧识里,白姓的几乎没有;但是姓岑的故人,倒是有……”
  &esp;&esp;白岑抬眸看向对方,然后自嘲一笑,“原来,老庄主都知道了。”
  &esp;&esp;贺老庄主也微笑,“之前不确定,但现在知道了。”
  &esp;&esp;白岑默认。
  &esp;&esp;贺老庄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再次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手也没舍得松开,比看旁的子弟更多的亲厚与慈祥道,“儿子肖父,你同他生得很像,好,很好!”
  &esp;&esp;贺老庄主言辞间有激动在。
  &esp;&esp;白岑也温声道,“父亲还在世时,时常说起贺老庄主,谢谢贺老庄主未曾同旁人透露过,当初和老庄主一道去逍遥门的,还有我爹。”
  &esp;&esp;贺老庄主忍不住颔首,“自古英雄出少年,我永远记得你爹那时只有十七八岁,却与我并肩作战,无所畏惧的场景……”
  &esp;&esp;大约是这些记忆蜂拥而至,贺老庄主眸间些许氤氲,“你爹呢?”
  &esp;&esp;白岑顿了顿,忽然淡声道,“我爹过世了。”
  &esp;&esp;贺老庄主僵住。
  &esp;&esp;白岑继续道,“前些年关西水患,我爹在疏散百姓时候遇到洪灾,他让百姓先走,他和我娘没来得及……”
  &esp;&esp;白岑哽咽,脸上淡淡遗憾,“他们做了自己想做,也应当做的事,我应当为他们自豪。”
  &esp;&esp;贺老庄主悲从中来,忽然摇头,沉声道,“天妒英才……”
  &esp;&esp;贺老庄主一生阅人无数,能在贺老庄主口中真正能配得上“天妒英才”几个字的人,却凤毛麟角。
  &esp;&esp;但白岑的爹是……
  &esp;&esp;贺老庄主喉间轻咽,尽量收起悲怆,温和平静道,“你爹当年十七岁便是天子钦点探花郎,言行皆受朝堂约束,不便在江湖中露痕迹。后来他书信于我,说去了户部任员外郎,几年后又提及外调,做外地做地方官,再等回京,应当就是朝中大员了,唉,天妒英才,他不应当如此……”
  &esp;&esp;贺老庄主还是忍不住摇头,一时间好似缓不过来,“这些年他书信中断,我一直以为是朝中之事繁忙,他在各处奔走;我也曾问过莲池,他也并未同我说起此事,所以,他都是知晓的?”
  &esp;&esp;白岑不得不点头,“老庄主有旧疾,二十年前也是因为如此才退隐江湖。我爹的事,霍叔叔怕老庄主知晓后担心。我也不想老庄主为此事奔波,所以暂时没有告诉老庄主。但霍叔叔知晓,老庄主您下山,这些事始终瞒不过你。”
  &esp;&esp;贺老庄主点头,“所以你是跟着我来八珍楼的?”
  &esp;&esp;白岑深吸一口气,“是,但不全是。我遇到些事,王苏墨正好帮过我,我又暂时没地方去,不如留在这里。”
  &esp;&esp;“身上的毒怎么回事?”贺老庄主问起。
  &esp;&esp;白岑轻笑,“确实没骗东家,但说来话长,也不足道起。其实我很好,也在找解毒之法,天下之大,总有一日能找到的。老庄主若是想知道,就等老庄主送完德元回来,我一五一十说与老庄主听。”
  &esp;&esp;贺老庄主再次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有些东西越是清楚,便越不会拆穿,“手给我。”
  &esp;&esp;贺老庄主说完,白岑撩起衣袖,大方伸手给他。
  &esp;&esp;习武多年,即便不是大夫,也能从脉象判断一二。
  &esp;&esp;白岑如此熟练的动作,应当也不是一两次了。
  &esp;&esp;两人都默契安静下来,贺老庄主搭了许久的脉,一直没出声,白岑也在一旁候着。许久,贺老庄主看他,“九重真气?”
  &esp;&esp;白岑意外,“老庄主,您号出来了?”
  &esp;&esp;给他看过病的人不少,但很少,或者说近乎没有人知晓。
  &esp;&esp;贺老庄主轻声道,“九重真气应当是当今武林最霸道,但也是最柔和的真气。霸道,是因为它可以吞噬所有真气和内力,无论你修炼的是哪家的功法,只要有人渡九重真气给你,只要足够,你以前的内力就会被全部抹除掉。”
  &esp;&esp;“但它同时也是世间最柔和的真气,无论你苦练的是什么武功,它都可以承载,如同水一样,灵活自如,并且不会相冲相克;而且,如非对他熟悉,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esp;&esp;贺老庄主皱眉,“据我所知,这世上还会九重真气的人,如今除了你,应该就是羽安居士孟回州,他同你是什么关系?”
  &esp;&esp;白岑轻叹,“老庄主替我保密,他是我师伯。”
  &esp;&esp;贺老庄主意外,但很快,又觉得情理之中,“原来如此……”
  &esp;&esp;贺老庄主若有所思,白岑继续,“其实我中的毒并非是食菠菱菜才会恢复武功,我逗东家玩的。但确实也同菠菱菜有关。”
  &esp;&esp;“其实,九重真气并不是抹除掉一个人身上原有的内力,如果它真能抹除原来的内力,一定不能适配所有的武功。所以,九重真气是覆盖了原有的内力,就好像将它包裹在内,穿了一件衣服;只有一个人原有的内力,才能不做任何改变便能承载自己原有的武功。”
  &esp;&esp;“原来如此。”贺老庄主也是第一次知晓透彻。
  &esp;&esp;白岑笑了笑,平静道,“我中了毒,师伯渡给我的九重真气可以暂时压制这种剧毒,但不能彻底清除。九重真气虽然能一点点缓和与减弱这种毒性,却如同一滴解药滴在一缸淬毒的水中,可能需要二三十年时间。”
  &esp;&esp;“但万物相生相克,菠菱菜中的药性刚好能压制的是九重真气,所以当九重真气有缺口的时候,我就能恢复原有的内力,只是这种时候毒性就会反噬,不能长久。”
  &esp;&esp;贺老庄主惊奇,“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esp;&esp;白岑拱手,“贺老庄主不必担心我,我亦有我的生存之道。老庄主不在的这段时日,我定会照顾好取老爷子,老庄主放心。”
  &esp;&esp;果然聪慧,像极了他父亲。
  &esp;&esp;贺老庄主忍不住点头,“我原本也是要同你提起此事,其实你都已猜到,白岑,这一路正要途径许多地方,我在江湖中有一些过命的交情,说不定能打听到解药或解毒之法,告诉我中的是什么毒?”
  &esp;&esp;白岑温声,“化骨之毒。”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