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江湖八珍楼/八珍楼(美食) > 第116章 江南一只鹅
  &esp;&esp;江南一只鹅
  &esp;&esp;翁老爷子有原则,每日无论心情好坏,都会喝两杯,但也只喝两杯,一辈子养成的习惯,一时半刻改不了。所以翁老爷子不大会出现喝多的情况,所以不会酒后吐真言。
  &esp;&esp;但老爷子不一样。
  &esp;&esp;年轻时候的老爷子潇洒不羁,喜欢饮酒,也来去自由;如今的老爷子,岁月风霜雕刻了内敛,很少会饮酒打发时间,也只有像这样的夜晚。
  &esp;&esp;“喝挺多了,悠着点……”翁老爷子提醒。
  &esp;&esp;“你管我!”取式吼叫法再次登场。
  &esp;&esp;翁老爷子却是笑:“有意思啊~”
  &esp;&esp;取老爷子没看他,但竖起了耳朵。
  &esp;&esp;翁老爷子继续仰天长叹:“没想到,从镇湖司告老,是你一起颐养天年啊老取,咱俩才是有缘分啊~”
  &esp;&esp;“哼!”老取没好气:“谁要和你一起颐养天年!!”
  &esp;&esp;翁老爷子特意:“现在不就是?”
  &esp;&esp;“闭嘴!”取老爷子恼火,真是,贺文雪都没他闹腾!
  &esp;&esp;两个老爷子在一旁犟嘴。
  &esp;&esp;江玉棠在稍远的地方,竖起耳朵听。
  &esp;&esp;不敢离太近,也不敢太明显,被两人发现,但还是被段无恒发现。
  &esp;&esp;“玉棠姐,你是不是在偷听两个老爷子说话呀?”段无恒没走脑子,脱口而出。
  &esp;&esp;江玉棠连伸手捂他嘴都来不及!
  &esp;&esp;幸好两人还在斗嘴,没听到。
  &esp;&esp;江玉棠松了口气,这才收手:“小声些。”
  &esp;&esp;然后,又有些不自然地问:“这么明显吗?”
  &esp;&esp;“也不是太明显。”段无恒在她身旁坐下来,唠家常般:“就是我太闲了,正好盯着你看了会儿。”
  &esp;&esp;江玉棠看他:“……”
  &esp;&esp;头一次见到有人聊天是这么聊的。
  &esp;&esp;她不由想起了朱宇。
  &esp;&esp;她从小和朱宇一起长大,小时候的朱宇性子同段无恒有些像,后来多少沉稳了些,应该是长大的缘故。
  &esp;&esp;现在段无恒就同小时候的朱宇一样,说话不动脑子,口无遮拦的,缺根弦儿——
  &esp;&esp;却让她觉得有种莫名亲切。
  &esp;&esp;段无恒感慨:“玉棠姐,你说,东家会不会不要我?”
  &esp;&esp;江玉棠看他:“怎么说?”
  &esp;&esp;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和小时候的朱宇聊天一样。
  &esp;&esp;江玉棠并不排斥。
  &esp;&esp;段无恒双手抱头,仰天感叹道:“总觉得在东家眼里,我是会惹麻烦的小孩子,东家会嫌我麻烦。”
  &esp;&esp;小小少年的烦恼。
  &esp;&esp;江玉棠看他:“我又不是东家肚子里的蛔虫,你自己问她去。”
  &esp;&esp;段无恒嘟嘴。
  &esp;&esp;两人一起仰首看星星。
  &esp;&esp;“玉棠姐,你有烦恼吗?”小小少年忽然问。
  &esp;&esp;“有。”江玉棠没隐瞒。
  &esp;&esp;小小少年看她:“你真有烦恼啊?”
  &esp;&esp;江玉棠好笑:“谁没有。”
  &esp;&esp;段无恒感慨:“我娘说,我要每日少说些话,少一些到处乱跑,烦恼自然而然就没了。玉棠姐是八珍楼话最少的人,也不喜欢到处乱窜,所以我想你是没有烦恼的。”
  &esp;&esp;江玉棠:“……”
  &esp;&esp;江玉棠平静:“你娘说的对,你每日少说些话,少到处乱跑去见人,你的烦恼会少一半。”
  &esp;&esp;段无恒:“为什么呀?”
  &esp;&esp;江玉棠已经撑手起身,在段无恒把下一段天聊死之前。
  &esp;&esp;但段无恒还是赢了:“可你吃了这么多,不消食就睡会长胖的。”
  &esp;&esp;江玉棠:“!!!”
  &esp;&esp;江玉棠越发觉的,段无恒的阿娘说的是对的……
  &esp;&esp;要么少说话,要么少见人,总能占一条。
  &esp;&esp;远处就是吊床,江玉棠跃身上了吊床。侧身躺在吊床上,仿佛置身喧嚣外的宁静,将一切看得更清楚了。
  &esp;&esp;翁老爷子和取老爷子两人还在说话。
  &esp;&esp;两个人明明相互关心,但又相互嘴欠,没人管,两人能相互怼一晚上也乐此不疲。
  &esp;&esp;段无恒本来是和她一处的,她去了吊床这里,段无恒就去嚯嚯赵通和白岑去了。
  &esp;&esp;赵通和白岑一个正值壮年,一个年轻,烤肉吃到最后就剩他们俩。
  &esp;&esp;陪在一旁的是威武,十分愉快得趴在一边捡漏。
  &esp;&esp;赵通和白岑两人一面转着签子烤肉,一面喝酒,时不时又投喂一下威武,说说笑笑间时间很快过去。
  &esp;&esp;王苏墨则是自己一个人在横着的枯树旁仰首望着月亮。
  &esp;&esp;她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她本来话就少,上次能和翁老爷子说那么久的话,她自己也意外,更多的,应该是刚到八珍楼的无措,还有,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她和翁老爷子都在分别看着书,不那么尴尬。
  &esp;&esp;眼下,比起去找王苏墨一起说话赏月,她更愿意在吊床这处安静待会儿。
  &esp;&esp;哪怕是看着月亮,回忆祖父(朱翁)还在的时候……
  &esp;&esp;王苏墨今晚喝得有些多。
  &esp;&esp;大概是今晚的烤肉实在太超出预期,也可能是迷魂镇这一段路程大家心里都压抑久了,忽然来这么一顿轻松的烤肉与喝酒,每个人的状态都很放松。
  &esp;&esp;譬如她。
  &esp;&esp;平时她偷偷喝酒,老爷子会追在她身后教育;今日大概老爷子自己也无暇顾及,她吃了些美滋滋的烤肉,自己窝在枯树干这里,带着些微醺看月亮很自在。
  &esp;&esp;也不算自己,毕竟,威猛还在不是?
  &esp;&esp;八珍楼内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凭本事化险为夷的就能自动成为八珍楼的宠物,所以威猛和阿大,阿二,阿三……一直到阿六一样,都自动划分到八珍楼宠物的序列里。
  &esp;&esp;而且,白岑还对威猛好得不得了。
  &esp;&esp;她也听段无恒说了,威猛很有灵性,驮着白岑走了好久。
  &esp;&esp;毕竟是自己买的猪,同自己要好也是应当的。
  &esp;&esp;之前她还烦他买一整头猪,又不杀,就这么跟着,谁知道会有后面迷魂镇的事。
  &esp;&esp;所以,在她这里,威猛是福星。
  &esp;&esp;不吃福星。
  &esp;&esp;但也不能喂福星吃烤肉……
  &esp;&esp;“威猛,今晚的月亮好看吗?”王姑娘的酒意有些上头了,同威猛说上话了。
  &esp;&esp;不怪她,等她抬头看了看月光,再低头看向一旁的威猛时,威猛好像化成了一个猪头人身的朋友,就这样安静得看着她,然后厚重的声音道:“还行。”
  &esp;&esp;“真喝多了,都同威猛说上话了。”白岑在一旁落座。
  &esp;&esp;王苏墨笑了笑,同他介绍:“不怪我,这位威猛兄现在坐得笔直,猪首人身,文质彬彬,在同我一起赏月。”
  &esp;&esp;白岑知晓她喝多了。
  &esp;&esp;不难理解,之前在迷魂镇,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不说她,他自己就是……
  &esp;&esp;江玉棠已经睡了,两个老爷子还在吵吵,段无恒同赵通一起收拾东西去了,让他过来照看下东家;他这回算明白了,不然就是威猛在照看。
  &esp;&esp;他寻个由头,才好顺手从她手里把杯子拿走:“问你个事儿,段无恒,你准备让他留下不?他担心一整晚了,缝纫就问,我也被他问怕了,索性找你问个确定。”
  &esp;&esp;嗯,计划很顺利,拿走得很成功。
  &esp;&esp;他刚沾沾自喜兵不血刃,然后就见她从另一边重新掏出另一个酒杯抿了一口。
  &esp;&esp;他就说,怎么这么容易?
  &esp;&esp;因为她还有杯子,所以他拿走,她就给了,也不闹腾。
  &esp;&esp;王苏墨悠悠道:“留下呗,我可喜欢叽叽喳喳的了,贺青雀也叽叽喳喳的,我就很喜欢贺青雀呀。以后在八珍楼上给他做个专属的位置——鸟笼子,青雀就应该住在鸟笼子里。”
  &esp;&esp;这开始是当真说胡话了。
  &esp;&esp;贺青雀就是贺林。
  &esp;&esp;有人喜欢给人起名字。
  &esp;&esp;鱼缸里的阿大,阿二一直到阿六,然后贺青雀。
  &esp;&esp;经过这一段时日相处,白岑对王苏墨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贺青雀来。
  &esp;&esp;白岑试探:“你是不是在担心贺林?”
  &esp;&esp;大约是说到正处了,王苏墨转眸看他:“你偷窥我心思了?”
  &esp;&esp;是真喝多了,“偷窥”两个字都用上了,白岑头疼:“要真能偷窥,我一定偷窥旁的。”
  &esp;&esp;王苏墨凑近:“说吧,王姑娘今日心情好,知无不言。”
  &esp;&esp;白岑好气好笑,但也忽然认真:“我像知道,钱庄的暗号是什么?”
  &esp;&esp;“想得美!”王苏墨不搭理他了。
  &esp;&esp;他原本……
  &esp;&esp;白岑深吸一口气,稍微有些许脸红,然后看向她:“我是想问……”
  &esp;&esp;却被王苏墨忽然打断:“我的确有担心。”
  &esp;&esp;白岑被一盆冷水泼下,唔,无妨,反正都是要泼的。
  &esp;&esp;他愿意听:“担心什么?”
  &esp;&esp;王苏墨也深吸一口气,酒意有些上头,尽量尝试解释:“我总觉得迷魂镇的事儿还没完,浑浑噩噩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迷魂镇?
  &esp;&esp;白岑意外。
  &esp;&esp;王苏墨借着酒意形容:“就是,前面轰轰烈烈的,后面戛然而止……”
  &esp;&esp;白岑看她。
  &esp;&esp;好像知道自己形容得不明白,王苏墨忽然有些丧气:“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就是,女孩子特有的敏感——我觉得有问题,哪怕贺淮安带了其他青云山庄的弟子来,我还是有些担心贺青雀和贺平,但说不上来。”
  &esp;&esp;白岑看着她,没有出声。
  &esp;&esp;虽然但是,他有和王苏墨一样的直觉。
  &esp;&esp;不大对。
  &esp;&esp;王苏墨继续道:“不过,我这么聪明,告诉贺平钱庄的暗号了……”
  &esp;&esp;钱庄的暗号?
  &esp;&esp;白岑微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代之。
  &esp;&esp;王苏墨悄声道:“我告诉贺平阿珍在哪里了,如果真出了事,他会去找阿珍,阿珍会来找我。贺平这么聪明一个人,他一定听得明白的。”
  &esp;&esp;白岑继续看她,不得不说,有的看着眼里只有调料美食,其实装了很多东西。
  &esp;&esp;白岑再次凑近,认真道:“说真的,你也告诉我一个钱庄暗号呗,你都告诉贺平了,我总不能比不过贺平吧?”
  &esp;&esp;王苏墨大概真是醉了,一面笑,一面道:“江南一只鹅,杨鄂,你要是有天大的委屈,全世界都不信你了,你去找杨鄂。”
  &esp;&esp;白岑:(⊙o⊙)…
  &esp;&esp;白岑:( ̄︶ ̄)
  &esp;&esp;白岑:o(n_n)o~
  &esp;&esp;虽然王苏墨十有八,九是喝多了,也虽然这个江南一直鹅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清楚,但这个钱庄暗号还是让他心动了,噗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