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高一(3)【修】沈裕说十二点。她便掏出手机跟他加了联系方式，告诉他，自己会等到书店关门，找一家合适的店请他吃晚饭。女孩的微信名是个单字，瓷。头像用着一副油画作品。朋友圈空白，只在三天前转发过京县流浪猫领养的求助推文。她的社交软件，和她这个人一样简简单单。纯粹到不掺杂质。“阿裕，你看什么呢？”“一个傻瓜。”沈裕收回手机，回应身旁的jiejie。她好奇询问：“傻瓜？”“嗯。”“是阿裕认识的新朋友吗。”“陌生人。”“真的假的...你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说陌生人。”“我什么语气。”“我不知道。”她说不出所以然，直觉却很敏锐，“暑假某一天，你回来好晚，身上还有茉莉味...是女孩子的沐浴露香气。”“你刚刚还看手机看很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阿裕。”“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凛。”他拎着自己和她的书包往前走。沈凛跑过去，接着道：“真的呀，你现在也有股茉莉味...”“原来阿裕是和女朋友约会完，才带我买衣服。”“我没有女朋友，也不会谈恋爱。”“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沈凛。”见他面色严肃，沈凛仰头盯了他半晌，小声说：“我知道了。”“你最近的学习怎么样。”“还好...”“告诉我具体的表现，小凛。”两个人虽然是姐弟，但沈凛个头比沈裕小，性格上也没有弟弟独立稳重，反而对他带有某种敬重，甚至是畏惧感。尤其，是当弟弟冷脸的时候。她的指尖蜷缩到身侧，脑袋低下去。事实上，他们俩也不以姐弟相称，只是互相称呼对方的姓名。“阿裕...”“听说你们刚结束联考，各科多少分。”“数学还行，一百三十五，语文，一百一，英语...英语40...”沈裕脚步停住。沈凛也跟着停下。“怎么了...”“偏科偏得好厉害...可惜，我阅读文字有障碍，自己学习用的方法不常规，不清楚该怎么教会你。”“买完衣服，我给你报个补习班好吗？”他听到沈凛的成绩，才终于朝她露出点温和的脸色。“阿裕...你的钱余着吧，我请教同学也可以，补习班好贵。”“没关系，基金会一季度的候选补助发下来了。”“虽然正式资助还要面试，但入围的人在面试前，都可以先领一笔助学金。我已经拿到了钱。”沈凛问，“是那个什么钟氏的天使基金会吗？”“嗯。”沈裕的中考成绩全市第一。京海有家集团旗下的基金会，每年都会从中考成绩的前二十名里筛人，最后长期资助三个。面试的日期在冬季学期末。1月29号。基金会的项目专员要考核候补人高一上学期的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综合家庭情况、面试表现，来确定资助名单。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两周。沈裕带沈凛选过冬衣，她开始看他们晚上吃什么。她抱着手机，提自己的想法，目光灼灼。沈裕没由来地，想到那个明知十二点太晚，依旧认真说可以等到书店关门的女孩。他根本不打算跟谢净瓷吃晚饭。他不喜欢气质太干净、品性太善良的人。干净意味着涉世不深。善良意味着自以为是。他们悲悯无知，以为只要伸手，就能将他拉出沼泽地。可沈裕从来都不渴求谁拉。他故意说十二点。念出一个荒唐的、恶劣的时间。想要她知难而退。但他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单纯。为什么，总是傻傻地靠过来。【瓷：书店提早关门了。沈同学，我去中山路的图书馆等你吧。】【瓷：你会喜欢吃火锅吗？我看见，火锅店营业到凌晨，那里的环境，是不是比较安全。】手机上，是被他丢在梧桐路的女孩。身边，是早就期待他调休，陪她逛街的家人。“沈裕，我想好啦，我们吃小炒菜好不好。”沈裕点开沈凛的微信，给她转了一笔钱。“小凛，我先送你回家，寒假再陪你玩，嗯？”“阿裕...”他尽量无视jiejie失落的神情。给谢净瓷发微信。【y：别乱跑，回水果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