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偷听权臣心声后,我成了他心尖宠 > 第37章 他重生了
  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直觉,两件事之间,有一条她还没看清的线在连着。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条线彻底收网之前,先一步把它找到。风又起了,吹动路边的夹竹桃枝叶沙沙作响。韩知微裹紧披风,加快了脚步。——端午宫宴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苑各处亮起了烛火,暖融融的光映在湖面上,水光粼粼,像极了翩翩起舞的萤火虫。撤席收账的宫人来来往往,贵眷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说说笑笑间丝毫不见白日翻船的惊险。谢信没有走。他一个人站在别苑西边的一处水榭,负手望着湖面。水榭没点灯,只有远处宫灯的余光映过来,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周庭鹤找不到他,索性不找了,只留个谢一在外面守着。谢信就这么一动不动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刚刚的宫宴,晋王谢景渊的余光频频落在他的身上,但他一如往常的不近人情。晋王摆明了在等他上门。谢信几乎能想象出谢景渊那张温和无害的脸下藏着的算计话语。用一个死了十几年的父亲,换一个权臣全心全意的支持。换作任何人,可能都会心动。但谢信偏偏不。他从小跟着圣上长大,见过太多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手段。今天能用秘辛要挟你的人,明天就能用更大的秘密来操控你。人心不足。一旦开了这头,以后晋王让他做什么,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对方手里永远攥着第一根线。不。他谢信这辈子最恨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父王之死,他自然会查。十几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他有自己的法子,犯不着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内情”就稀里糊涂把身价性命押上。况且……谢信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扶持的君王,必须是仁者正途,心存仁正,策善变通。一个能拿别人父亲之死来做交易筹码的皇子,今日能这般对他,明日也能这般对别人。朝堂之上最怕君王无所顾忌,今日威胁一个,明日算计一个,到最后一屋子皆是离心离德之人。他要让晋王看到,他不急,也不慌,更不会主动上门。谁先开口,谁就输。谢信收回思绪,走出水榭。迎面碰上一匆忙前来的小太监,朝他行了一礼:“奴才见过世子。圣上请世子去一趟澄晖殿。”——另一边。晋王谢景渊正坐在自己别苑的偏殿里,面前一壶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都没动。他刚从湖里被捞起的那份狼狈已然不见。屋里没旁人,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叩几下。谢信没有来。他暗中布了那么久的局。先是散布荣亲王之死的流言,再调走其旧部,造成“宫中有人要灭口”的假象,再把线索若有若无引向自己。按照上一世的走向,谢信早该坐不住了。上一世谢信就是在得知父王之死另有隐情之后第一时间找上对方。问对方知道多少,从此站到了那人的阵营。在之后的夺嫡之争中以雷霆手段帮那人扫平了所有障碍,一步登天。可这一世,谢信毫无动静。今日在龙舟赛上,他甚至远远看见谢信坐在看台上喝酒,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为什么?晋王的手指停了下来,五指紧握成拳。没错,他重生了。他要抢在那人之前,抢占先机。上一世的经历,他记忆犹新。荣亲王在谢信五岁那年去世,谢信被圣上接入宫里亲自教养。那孩子从小性子冷,对谁都不亲近,唯独荣亲王忌日那天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不吃不喝。那时谢景渊不懂,十多年后那人利用这个软肋胁迫谢信乖乖为其所用。
  之后的一切顺风顺水,老三老六那些皇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这一世……晋王倏然想起一个细节。上一世那人找上谢信的时候,谢信才逾冠,二十有五。而这一世,他提前了两年,谢信现在二十有三。两年之差,会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还是说,这一世的谢信已经知道了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事?晋王眉宇凝肃。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拳头,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盏轻呷一口。不急。谢信心思缜密,或许还在犹豫,荣亲王之死是他最大的心结,以他事亲至孝的性子,不可谓无动于衷。再等等,等那些流言更广些,等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京城或者出事,他不信谢信还能坐得住。谢景渊把茶盏放下,面上重新浮起那个温和平淡的笑容。霎时,敲门声响起。未几,晋王随小太监引路,缓步往澄晖殿而去。澄晖殿内。靖帝高坐在龙椅之上,明黄色九爪龙纹衬得面色威严而宽和。殿内分列着几位皇子,肃贵妃和静妃分坐两侧,谢信仅次于静妃与安王站立,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韩知微站在韩仁身后,韩霆站在她旁边。少年难得老实一回,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靖帝先开口,声音洪亮。“今日龙舟竞渡,朕瞧着热闹,几位皇子都亲自上阵擂鼓,与众人同舟共济,很好。”他转向楚王,面带赞许,“老三拔得头筹,朕心甚慰。”谢景珩立即出列拱手作揖,掩不住眼底的喜色。“儿臣不敢居功,是父皇治下有方,桨手们卖力。”靖帝笑着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又转向安王谢景安。十岁的小男孩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然恢复了大半。他安安静静站在静妃身侧,垂着眼帘,一个乖巧恭顺的模样。靖帝的目光在安王身上停留一瞬,忽而转向殿中另一人。“韩家的姑娘,站出来让朕瞧瞧。”韩知微心头一凛,却没有慌乱,甚至隐隐带着点兴奋。终于可以近距离真实感受天家的威严,不是纸上虚无缥缈、毫无感情的冰冷文字。君权独揽,宸心难测,多存疑窦。背后之人是从这个靖帝这里就开始埋棋布局了吗?天家推波助澜了?甚至他便是那罪魁祸首?她从韩父身后走出,跪地行礼,“臣女韩知微叩见圣上。”靖帝打量了她几眼,语气带着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