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北还在保安室的破沙发上躺着,就听见楼上“嗡嗡”的动静。
不是施工声,是人声。
很多人,很吵。
马哥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北哥,出事了。”
“咋了?”
“严家的人来了。严家大少爷严凯,带着一帮人,说要收购咱们陈氏。”
林北坐起来,揉了揉脸:“严家?干啥的?”
“省城四大家族之一,做房地产和海运的。有钱得很,听说背后还有人。”马哥压低了声音,“陈总这阵子资金链出问题了,严家想趁火打劫,低价收购陈氏的股份。”
林北嘴角勾了勾。
想趁火打劫?那得看他同不同意。
他站起来,把那身旧迷彩套上,想了想,又去翻马哥桌上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头紫皮大蒜,是马哥昨天买的下酒菜。
林北拎起塑料袋,往门口走。
“北哥你干啥去?”马哥懵了。
“上楼,开个会。”
“你穿这身上去?”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旧迷彩,解放鞋,手里拎着大蒜。跟工地上搬砖的民工一模一样。
“咋了?不行?”
马哥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咽回去了。
算了,这哥们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陈氏大厦,顶楼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一边是陈氏集团的高管——财务总监、法务部长、几个副总,一个个脸色凝重。
另一边是严家的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闪闪发光。
严凯,严家大少爷。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钢笔,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陈冰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桌面上,摆着一份收购协议。
严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陈总,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陈氏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除了我们严家,没人敢接这个盘。”
陈冰冷冷地看着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价两个亿。严少爷,你这是趁火打劫。”
“市场价就是这样。”严凯摊了摊手,“陈总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就不谈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下周三银行那笔贷款到期,你要是还不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冰咬了咬牙。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咣当——”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林北站在门口,穿着那身旧迷彩,脚蹬解放鞋,手里拎着一塑料袋大蒜。
他笑眯眯地走进来,跟进了自己家似的。
“哟,开会呢?不好意思来晚了。”
全场沉默了五秒钟。
财务总监李曼第一个反应过来,脸都绿了:“你谁啊?保安怎么上来了?出去!”
林北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昨天下午去仓库拍照那个女人。
“李总监是吧?别急嘛,我找陈总有事儿。”
他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会议桌旁边。
扫了一眼,发现陈冰旁边有个空位,一屁股坐下了。
严凯皱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陈总,这位是?”
陈冰的脸色很精彩——又气又想笑,最后憋出一句:“我们公司的……保安。”
“保安?”严凯身边的助理笑出了声,“陈总,你们陈氏的会议规格这么低了吗?连保安都能随便进来?”
几个严家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林北毫不在意,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掏出两头大蒜,开始剥。
“咔嚓咔嚓”的剥蒜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严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保安同志,我们在谈正事,你能不能……”
“你谈你的,我剥我的。”林北头都没抬,手上的活儿没停,“我就是来听听。”
严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边的保镖往前一步,就要动手。
严凯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别动。他盯着林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想听就听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转过头,继续对陈冰说:“陈总,我再加五千万,两个半亿。这是最后的价格。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你们陈氏欠我们严氏海运那笔钱,也该还了吧?”
陈冰的脸色变了。
林北剥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严凯一眼。
“严少爷,你们严氏海运那几艘船,是不是经常跑公海?”
严凯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北继续剥蒜,语气轻飘飘的,“就是听说,有些船去的时候装的是集装箱,回来的时候装的也是集装箱。但去的时候报关是电子产品,回来的时候报关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严凯,笑了。
“是啥来着?我忘了。”
严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生气,是惊恐。
他死死盯着林北,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钢笔。
“你……你到底是谁?”
林北没回答,把剥好的蒜瓣放一边,又拿起一头新的。
“我听说啊,公海上有条航线,专门跑一些……不方便报关的东西。比如军火,比如毒品,比如……”
“够了!”严凯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四个人,全是退伍特种兵出身。
“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走不出这栋楼。”
林北抬起头,看着严凯。
他的眼睛还是笑眯眯的,但笑容底下的东西,让严凯脊背发凉。
“严少爷,你别激动。我就是个保安,能掀起啥风浪?”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牙签。
对,就是会议桌上配的那种一次性牙签,塑料的,一头尖一头圆。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林北拿着牙签,走到墙边,随手一甩。
“嗖——”
牙签飞出去,“笃”的一声,钉进了墙体。
整根没入,只留下一个小孔。
严凯的瞳孔猛地一缩。
保镖们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掏家伙。
林北没给他们机会。
他手指连弹,四根牙签飞出去,四个保镖同时惨叫,每个人的肩膀上都多了一根牙签,钉在骨缝里,整条胳膊都动不了了。
四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陈冰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李曼直接吓傻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反应。
其他高管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林北拍了拍手,走回严凯面前。
“严少爷,你说巧不巧?我就是个保安,偏偏你们严家的那点儿破事儿,我都知道。”
他伸出手,从严凯手里拿过那份收购协议,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陈氏的股份,一分钱都不卖。”
“你欠陈氏的钱,三天之内打过来。少一分,我把你那几条船的航线,写成大字报贴满省城。”
严凯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发火,但墙上的牙签和动不了的保镖告诉他——这个男人,惹不起。
“你等着。”严凯咬着牙,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保镖们挣扎着跟上,一个个脸色煞白。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氏的人。
林北回到座位上,拿起没剥完的大蒜,继续剥。
“陈总,这蒜挺好,紫皮的,辣得很。回头让人事部发福利,一人发两斤。”
陈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