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阿濯，你到底想怎样？”
裴清猗的电话是在我和岳母从家里出来后十分钟打过来的。
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像一个被误解的好女人，在用最大的耐心跟不懂事的未婚夫讲道理。
“你在电话里跟我发什么火？当着我妈的面闹，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闹，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在车载支架上。
岳母握着方向盘，嘴角抿紧，眼睛盯着前方。
“清猗，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在台上放的截图？”
“那是因为我看到照片太冲动了。阿濯，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突然看到那种东西我能不急吗？”
她的逻辑永远是这样。
我做什么都是因为太爱你。
伤害你也是因为太爱你。
前世我信了。
“那你现在冷静了吗？”我问。
“冷静了。”她叹了口气，“我想了想，也许秦子衿确实看错了。阿濯，咱们别为这种小事伤感情，好不好？”
小事。
在两百人面前指控我出轨，是小事。
“行。”我说，“那监控你什么时候能拿到？”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我说了，酒店那边要两三个工作日。”
“我帮你问了。”
这是在车上的时候用岳母的手机查的。
君澜酒店属于锦程酒店集团，而锦程的董事长恰好是岳母二十多年的老相识。
“凤栖山泡温泉的时候我跟你孟叔叔聊过，他说调本月的录像，一个小时就够了。”
裴清猗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长一段。
长到岳母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阿濯，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她的语气变了。
温柔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硬的东西。
“我没跟妈说什么，你可以自己问她。重点是，监控到底什么时候能看？”
“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了两个月都没跟我提过，我帮你加速一下不行吗？”
“两个月？”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什么两个月？”
我咬了下舌头。
说漏了。
两个月是前世的时间线。
前世她拖了两个月，最后告诉所有人“监控因为系统升级已经被覆盖了”。
“我的意思是，拖太久对谁都不好。”我找补。
“好。”裴清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明天就去调。行了吧？”
“行。”
挂了电话，岳母开口了。
“她不会去的。”
我看着她。
“一个真正被背叛的女人，恨不得当场把监控拍你脸上。她拖着不调，只有一个原因。”
岳母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我。
“那个监控里的人，不能被看到。”
我没说话，但紧紧握住了拳头。
五年。
前世五年我都没看透的事，岳母用了不到一天。
“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
“上个月秦子衿借走风衣那次，还回来的当天晚上，清猗临时说加班取消了跟我的晚饭。我打她电话没人接。后来她说手机没电了。”
“然后呢？”
“秦子衿那天下午发了条朋友圈，是一杯咖啡的照片。背景虚焦，但桌角露出一截女人的袖口。”
我把那张截图从加密相册里翻出来，放大给岳母看。
那截手腕上戴着一枚蓝宝石腕表。
那块腕表，是我送给裴清猗的生日礼物。
全球限量十二枚。
岳母盯着那块腕表看了二十秒。
“你早就知道了？”
“不确定。”我把手机收回去，“可能只是巧合。”
“你信吗？”
“以前信。”
岳母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监控我来调。今天之内。”
“妈......”
“裴清猗是我女儿，但是非黑白我分得清。”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但湖底翻涌着我看得见的东西。
“如果她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用你开口。”
“我替你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