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八点，共同发小的烤肉聚会正热闹。
我推开包厢门，程耀和周沐正挨坐在一起看菜单。
满桌人聊得正起劲，林哲一见我进来，立刻挤眉弄眼地笑：
“哟，顾大设计师终于舍得露面了？”
“刚才耀耀还说呢，江湾那套婚房的设计方案全是周沐给的灵感，周沐审美就是高级，不像某些死板工科女。”
周沐笑着摆摆手，语气谦虚极了：
“大家别这么说，我就是随口提了几个北欧风的构想，主要还是顾姐熬夜画图辛苦。”
程耀把剥好的虾仁夹进周沐碗里，冷冷斜了我一眼：
“辛苦什么？画个图拖拖拉拉三个月。”
“要不是周沐帮着盯进度，下周订婚连个像样的新房展示视频都拿不出来。”
桌上几个人跟着哄笑起哄。
没有人问一句那厚厚三打图纸是谁画废的，也没有人提一句谁为了改承重方案通宵胃出血。
六年来，我的付出总是被这样轻易折算给别人。
程耀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急赤白脸地拿出图纸原件去证明自己，然后为了堵住大家的嘴，卑微地自罚三杯。
可我只是拉开最靠门的椅子，拿出手机，当着整桌人的面退出了筹备群。
接着，我点开发小群、同乡群、旅游群，一个个点击退出。
屏幕上不断弹出“顾淮已退出群聊”的灰色提示。
原本嘈杂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
林哲愣住了：
“顾淮，你这是干什么？开个玩笑还玩不起了？”
程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淮，把大家晾在这儿耍威风给谁看？”
我没理会他们，当着程耀的面，点开我们用了六年的情侣纪念账号。
那个存了上千张合照、记录了每一次出游的账号，我直接点击了注销。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账号已进入销户流程。
程耀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沉：
“顾淮！你到底发什么疯？”
“你们慢慢聊。”
我收起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周沐快步追了出来，在走廊转角拦住了我。
她脸上那副老实委屈的神情荡然无存，反而抬起大拇指，朝我晃了晃：
“顾姐，看到没？婚房的指纹锁我已经录进去了。”
她压低声音，眼底全是贪婪与讥诮：
“耀耀说得对，不被争抢的女人一文不值。”
“你占着位置不作为，就别怪姐妹替你接盘了。”
程耀的皮鞋声急促地停在拐角处。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胜券在握的施舍：
“顾淮，周沐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低头认错，求我回头，”
“我立刻把周沐的指纹删掉。不然，你今晚连家门都进不去。”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底只剩一片厌恶的冰凉。
他永远觉得这套把戏能让我发狂，以此证明他是被所有人争抢的国王。
“留着吧，我不稀罕。”
我绕过他们，径直打车回到了我们同居的旧公寓。
可当我走到门前按下密码时，门锁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我试了三次，密码全错。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敞开着，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蛇皮袋。
我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是我通宵做出来的建筑模型、私人工模，还有我大学时期攒下的所有手稿。
它们像垃圾一样被胡乱揉碎、折断，塞在角落里。
门缝里塞着一张周沐留下的字条：
“顾姐，房间要重新布置订婚装饰，杂物先帮你清出来了。”
夜风顺着过道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地上的图纸碎片沙沙作响。
心脏在这一刻冷得彻底麻木。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湾售楼处经理的电话：
“你好，我是江湾八号楼的顾淮。”
“明天早上八点，请带施工队进场，把我全资铺设的所有软装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