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从腰带的空间里摸出了一罐快乐水，咔哒一声打开，喝了一口，然后颇为同情地看向言峰绮礼。“所以你们第八秘迹会就这么乖乖接盘，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了大半年？”
“也没有那么夸张。”
言峰绮礼摇了摇头，否定了贤人的猜测。“虽然‘白骑士’逃脱是半年前的事情，但骑士团是直到大概三个月前，眼看事情快要瞒不住了，才不得不向上层老实交代的。”
“在这之后，又经过了反复的扯皮、推卸责任，这个麻烦才被正式踢给我们第八秘迹会。第八秘迹会内部又经过了一番……讨论和任务分派，最终落到我手上，这期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
“所以，”言峰绮礼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实际展开行动，搜寻‘白骑士’和圣遗物的下落，大概只有三个星期的时间。那艘幽灵战舰，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明确的一条线索。”
“那你们也是够辛苦的。”
贤人感叹了一句。
和他这个实质上割据一方的支部长不同，言峰绮礼作为第八秘迹会的代行者，是必须严格接受上层管控和调遣的，很多事情他也算是身不由己。
至此，贤人也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言峰绮礼会一再向他发出合作邀请。因为仅就这次的事件来说，圣堂教会内部的其他部门非但不是绮礼的友军，反而成了他任务的阻力和麻烦的来源。
虽然教会也确实利用其人脉请驻日美军提供了部分支援给言峰绮礼，但在讨伐幽灵战舰的事情上，美军能提供的帮助着实有限，最多也就是提供一些后勤和交通工具上的便利。
“你们来了多少人？”
贤人好奇地询问道，目光扫过安静的营地，“这么大的事情，欧洲总部那边不会真的一个人都没派来吧？就让你一个人带着驻日美军折腾？”
“欧洲那边还是派了一位代行者过来协助。”
言峰绮礼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架沉默的直升机说道，“那件圣遗物‘阿斯卡隆’，就是那位特派员从梵蒂冈的宝库里亲自带过来的。”
“圣乔治的佩剑啊……”
贤人摸了摸下巴，虽然亲眼看到了那圣遗物对幽灵战舰造成的巨大重创，但他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东西不是传说中专用于屠龙的吗？那艘幽灵战舰怎么看都和龙种没什么关系吧？”
“在教会的释义中，‘龙’往往也代指一切‘巨大的邪恶’。”
言峰绮礼解释道，语气如同一位耐心的神学院讲师，“即便目标并非字面意义上的龙种，只要其邪恶的本质足够庞大，圣乔治的圣遗物依旧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克制效果。”
“更何况，那把宝剑的碎片上还被施加了复数的‘洗礼咏唱’，对于恶灵、怨念这类存在有着超乎寻常的净化效果。”
此时，言峰绮礼也顺势将话题转入更关键的部分。“实际作战的效果你也看到了，阿斯卡隆的威力是绝对足够的。但目前我们最大的困扰在于，那艘幽灵船实在是过于神出鬼没了，为了找到它，我们只能将有限的人手分成数个小队，分散驻扎在这片海域的几座战略要点小岛上。”
“我们的计划是，一旦幽灵船在某个区域现身，最近的小队就能通过高速快艇或直升机尽快抵达现场进行讨伐。”
说到这里，言峰绮礼带着浓烈的好奇，目光锐利地盯着的贤人问道：“所以，贤人君，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够连续两个晚上都精准地遭遇那艘幽灵战舰？这绝非运气所能解释。”
“纠正一下，不是我连续两个晚上遇到它，”
贤人既不打算撒谎，也不准备把贞德和“启示”的事情透露给言峰。他只是选择性地说出了部分事实，“而是那艘该死的船主动找上了我，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吗？”
“我在享受休假的同时，也在利用船上的先进设备探测琉球海域的水下遗迹。作为考古学科毕业的魔术师，我和我的导师一样，对世界各地的神秘都抱有浓厚的学术兴趣。”
言峰绮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作为日本魔术圈的地头蛇，圣堂教会的情报部门自然会对久世贤人进行过一系列详尽的背景调查，他的教育经历和学术倾向并非秘密。
“但就在我对海床结构进行声呐测绘的时候，”贤人继续说道，“似乎只要探测器的特定信号发出，那艘幽灵战舰就会莫名其妙地被吸引、随之出现。我现在初步断定，我的探测器发出的某种特殊信号频率，和幽灵战舰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的联系。”
对于贤人而言，这其实是个喜忧参半的发现。因为“白金之星”号上的深海探测装置是由赫菲斯托斯打造的，现在幽灵战舰对其信号产生反应，几乎是明示了幽灵战舰的核心必然与某位机神的残骸有关。
如果这件事没有圣堂教会插手，那对贤人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现在这件事不仅和第八秘迹会紧密相关，还牵扯到回收圣人遗物这等教会核心事务，使得情况变得有些棘手。
“哦？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果然，一听到贤人的探测器有可能引诱幽灵战舰现身，言峰绮礼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趣。“你能够确定，幽灵战舰一定会被你的探测器吸引过来吗？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我也不好说百分之百肯定，毕竟实际案例只有两次。”
贤人示意言峰绮礼稍微冷静一下，“根据我有限的观察，那艘幽灵战舰是具有一定基础智力和学习能力的。我不确定在吃过一次亏后，同样的诱饵信号是否还能再次将它从深海里成功地‘钓’出来。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和不同的信号模式进行测试和验证。”
“这些都好说，我们在海上呆了几个星期，不差这几天。”
言峰绮礼的目光投向远处漆黑广阔的海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海洋还是太广阔了。这几个星期以来，我们数个小队正面遭遇并锁定幽灵战舰的次数，加起来也仅有三次。阿斯卡隆虽然每次都能对它造成可观的伤害，但每一次，每一次都被它以各种诡异的方式逃脱了。”
“如果能找到一种可靠的方法，让那艘幽灵战舰主动上浮到预定区域，我们就有机会提前布下陷阱进行伏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被动地在海上疲于奔命。”
这倒是大实话。贤人在内心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至今还不完全清楚那艘幽灵战舰的核心目的和行动逻辑，但它那层出不穷、诡异莫测的逃逸手段确实也让他自己伤透了脑筋。贤人甚至忍不住怀疑，那战舰的怨念聚合体里，除了美日两国的战舰残骸外，是不是还混进了法国船只的成分……
既然现在已经大致了解了整件事的起因源于圣堂教会内部的纰漏，那么贤人似乎也没有了断然拒绝与言峰合作的理由。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所持有的“阿斯卡隆”，对于幽灵战舰那种怨念集合体确实有着极为强力的克制与净化效果。
如果可以，贤人也希望在收集机神遗产的同时，卖一个人情给教会。
在就初步的合作意向和联系方式达成一致后，贤人便准备转身返回停靠在码头的“白金之星”。
“对了，”就在准备走向码头之前，贤人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营地灯光下的黑色身影。“你都不顺便问问卡莲最近怎么样吗？她的那种特殊体质，对于那艘幽灵船的出现反应还挺敏感的。虽然你们父女关系很糟，但你真的连问都不问一下吗？”
“事到如今，还需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言峰绮礼听到贤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觉得无趣的神情，仿佛在讨论一个早已结论的课题。“如今她的法定监护人是你，那么关于她的一切事宜，自然都理应由你全权负责，与我无关。我想，卡莲也抱有和我一样的想法。”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有些好奇，她的梦想现在有什么变化吗？之前从父亲那里听到过，过去的她，似乎梦想加入圣歌队呢。”
第九百八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