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少女的尖叫声从他们背后传来。
第二头恶魔从管制室最深处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它的状态远比被水银女仆斩杀的那头要糟糕的多：左侧蝠翼撕裂成三条残破的布条，腹部有一道几乎贯穿躯干的焦灼伤口，右侧小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弯折。
但这一切都不足以阻止这非人的怪物朝着玛修所在的位置扑过去。
奥菲利亚的魔眼还处于冷却期，特里姆玛乌转向也需要数秒的时间，立香的呼唤甚至还没从喉咙里发出完整的音节。
恶魔怪物那只锋利的、沾满焦黑血迹的爪尖切入玛修的小腹，然后横向拖曳。
玛修低下头，眼色诧异地看着那只刺入自己身体的利爪，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首次指定（First Order）
“玛修！”
看着学生倒下，奥菲利亚的声音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她的魔眼再次迸发出鲜红的光。温热的血液不再是顺着颧骨滑落，它们在压力下直接迸溅出来。
立香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就在她下意识地想要朝着玛修所在的位置跑过去的时候。一道雷光闪过，那只试图将玛修撕成碎片的恶魔被竖着劈成了两半，墨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在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显现。
那人手持一柄缠绕着雷光的长刀，身上穿的却是量身定做的现代西装。
“空丸？”
二世立刻认出了这人正是久世贤人的首席使魔，付丧神“空丸”。“你怎么在这里？贤人去哪里了？”
“二世大人，部分工作人员已经在紫苑阁下的带领下退避到了安全的地方，在下受少主之命在此狩猎敌人的残党，并顺便给误入中央管制室的各位传话。”
看到二世，空丸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用恭敬地语气说道。
“传话？”二世急忙追问，“贤人说了什么？”
空丸指向那扇已经紧急关闭的大门，对众人说道：“少主让我转告各位，如果大门尚未关闭，请尽快离开。如果因某些原因被困在此地，也请勿绝望。”
“少主说，此地并非绝路，只需稍加等待，生路自会显现。少主留下在下，也是为了尽可能保护各位的安全。”
“怎么，贤人知道我们会来吗？”
面对莱妮丝的询问，空丸摇了摇头。“少主并未告知在下谁会出现，只是说，有人会来到这里。”
“那贤人现在在哪？”二世追问道。
空丸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指向众人的正上方。顺着他的指引，众人才发现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设备，迦勒底亚斯。
“少主已经先一步前往一切的源头了。”
空丸沉声说道。
“特异点吗……”
听到空丸的解释，二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永远冲在最前面直面危险的源头，这确实是贤人那家伙的风格。
就在二世和空丸交谈时，奥菲利亚正焦头烂额地对玛修进行治疗。玛修腹部的伤口很深，血液像是找到了出口，正在从那个狰狞的创口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这么深的创口。我的礼装——我随身携带的急救术式——）
奥菲利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手忙脚乱地翻找作战服配套的试剂包。
止血剂、镇痛剂、组织再生加速辅酶……但无论是那种药，面对玛修腹部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束手无策。
奥菲利亚的手指在颤抖，以至于试剂瓶的封口太紧，她拧了两次都没拧开。
“奥菲利亚……老师。”
玛修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大概是想笑。
“不……用了。”
女孩微微张开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已经……没救了。”
她挣扎着抬起双手，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老师……前辈……你们能……握住……我的手吗？”
“玛修……”
泪水从奥菲莉娅那双异色的眼中涌出，她紧紧握住学生逐渐失去温度的左手，心如刀绞。
立香默默擦干手上的血迹和灰尘，然后温柔地握住了玛修的右手，平静得令人心疼。
莱妮丝看着那个淡紫色头发的女孩躺在血泊里，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三岁就遇到过暗杀的莱妮丝来说，生死离别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再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依然感到无力。人类的生命如此易碎，像受潮的纸，轻轻一碰就烂了。
治疗魔术并不是莱妮丝的专长，此刻的她只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就在二世准备向空丸询问它是否能切开管制室大门的时候，广播的声音再次在管制室内响起。
【警告观测成员。迦勒底亚斯的状态发生变化。】
【示巴的近未来观测数据已改写。】
【在近未来百年后的地球上无法发现人类文明的痕迹。】
【无法……确认……人类文明的的存在。无法……保障……人类的未来。】
“迦勒底亚斯……变红了？”
弥留之际，玛修艰难地抬起头，她看向半空中的迦勒底亚斯。那台巨大的观测设备，此刻正从内部透出诡异的深红色光芒，如同一颗赤红色的太阳。
【距离馆内清洗开始，还剩60秒。】
【筐体内御主的生命体征未达到基准值。】
【灵子转移……未满足规定人数。正在搜索符合条件的御主……已发现。】
听到这里，二世猛地抬头，脸色骤变：“灵子转移？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谁授权——”
他的质问被广播无情地打断：
【将适任编号3号奥菲莉娅·法姆索罗涅和适任编号48号藤丸立香重新设定为御主。未注册人员两人。】
“等等！我……”
奥菲莉娅刚想开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让她无法动弹。立香也是一样，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原地。
埃尔梅罗二世和莱妮丝也被同样的力量所包围，见到主人被控制住，水银女仆当即就准备帮助自己的主人脱困，但因为她的魔力来自莱妮丝，很快特里姆玛乌也被这股力量压制到不能动弹。
【反召唤系统……启动。开始进行灵子转换作业。】
“各位，少安毋躁。”
空丸沉声安慰众人，“少主临走前曾告知在下，若遇此等状况，无须抵抗。迦勒底亚斯的选择自有其道理。”
“贤人他……”二世咬紧牙关，“他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正是。”
空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因为少主他也是被同样的方式送走的。”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 倒计时开始，三。】
迦勒底亚斯发出的赤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几乎笼罩了整个中央管制室。
那些废墟在光芒中显得更加狰狞，如同末日降临前的最后景象。
【二】
奥菲莉娅和立香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连带着二世和莱妮丝一起，他们的身体正在逐渐灵子化。
这是灵子转移开始的前兆。
只不过谁都没有发现，一团白色的影子从角落的阴影中跳到了重伤的少女身边，然后一起被蓝色的魔力之光所包裹。
【一】
空丸收刀入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消失在魔力之光中，随后他按照贤人的嘱咐，盘膝坐在地面上，等待着众人的回归。
随着倒计时结束，电子合成的女生发出最后的宣言。
【全工程——[#完成:Clear]。】
【灵子转移开始……实际验证——】
【首次指定（First Order）。】
……
藤丸立香感觉自己的双眼无比沉重，身体沉重的像是被人绑了十几公斤的铅块。
与之相对的，少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湿哒哒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
“芙……芙——芙呜……”
（嗯？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就在藤丸立香感到困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