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
  可能是因为她所爱非人,所以才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吧。
  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陆音:“那你明晚应该没这么兴奋了吧?”
  薄暮烟没说自己明天会不会恢复作息,而是说:“茵茵,其实不管你几点睡,都不会影响到我的。”
  “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她强调。
  “我睡觉前会刷短视频。”陆音跟她坦白,“关键是,我不喜欢戴耳机。”
  “没关系,就算旁边有声音,我也能睡着。”
  陆音继续劝:“我也不喜欢关灯玩手机,那样对眼睛不太好。”
  “我会从明晚开始,养成睡觉时戴上眼罩的好习惯。”
  陆音没话说了。
  她没有刻意说谎,之前在宿舍的时候,她日常就是这么干的。
  池苒之所以没把她轰出去,不是因为有多纵容她,纯粹是因为,池苒比她还能熬。
  “那你都这么说了,就随你吧,要是到时候不能适应,你再和我说。”
  解决完这件事,陆音把薄暮烟赶去浴室洗漱,自己则留在客厅,开始处理茶几上摆放着的购物袋。
  她先翻出夹在物品中间的小票,将东西一件件往沙发上放的同时,对照着用指甲分别划掉小票上的文字。
  最后一件东西确认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响起。
  陆音头也没抬:“你回卧室等我吧,顺便把空调开一下,我这里收拾完就去休息。”
  没等薄暮烟回应,她自己先蹭一下站了起来。
  陆音快速跑到薄暮烟边上,熟练地扶住她,表情里有点小尴尬。
  一不小心,忘记对方正处于失明状态了。
  “茵茵?”
  陆音知道她在疑惑什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刚才弯腰弯太久,有点累,我陪你去卧室,顺便休息一下。”
  “好,那开完空调,我能坐在沙发上等你吗?”
  陆音停住脚步,松开她:“你要是不想留在卧室,那我就没必要陪你进去了,我自己跑一趟速度还更快。”
  才独自往前踏出一步,手被身旁人轻轻拉住。
  “我的手机上有软件,远程就能控制。”
  陆音不语,只是默默把手摸进她的睡裤口袋。
  ★★★
  两人一起走回卧室,是十分钟后的事。
  薄暮烟的床不大不小,躺下两个人,刚刚好。
  身为房间的主人,薄暮烟很大方地将睡哪边的选择权交给了陆音。
  陆音也没同她客气。
  她有睡觉前上厕所的习惯,想也不想地要了远离窗户的那一侧。
  先上床的是薄暮烟,见她老老实实躺好了,陆音也开始脱掉鞋子往上爬。
  她打算先坐着玩会儿手机,等过零点了,再换成躺着玩。
  掀开被子坐进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掏出手机准备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刚把屏幕解完锁,还没点开抖.音,动作就先停了下来。
  她都上床这么久了,薄暮烟居然一句话都没和她说,属实不太符合她的“黏人”人设。
  难不成已经睡着了?
  陆音侧过头,看清薄暮烟身体状态的瞬间,疑惑被紧张所替代。
  “你是突然过敏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陆音不放心地用手背去试她的额温,手刚碰上,就被感受到的温度烫得险些叫出声。
  薄暮烟的反应比她还大,额头被触碰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流击穿似的,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陆音处理不来这种突发的生理性.疾.病,第一反应就是要打电话给专业的医护人员。
  在那之前,她又一次朝薄暮烟伸出手。
  这次的目的,是想帮她把紧贴着下巴的被子往下翻开一些,好让她能尽量散点热。
  手指凑近时,冰凉的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发烫的脸颊,陆音没在意,刚想攥住被子——
  原本僵硬得像是命不久矣的薄暮烟,突的化作一阵烟,呲溜一声,猛一下就从陆音眼前消失了。
  咚。
  陆音还没判断出具体的窜逃轨迹,薄暮烟已经啪唧一下摔在另一侧的地板上。
  响声震醒了发愣的陆音,她懵然看向发声处。
  视线尽头,一只修长的手缓缓伸上来,按住了床沿。
  手的主人总算恢复了身体机能,开始以床为支撑点,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
  因为远离了陆音,那张原本红得夸张的脸,也在无声中褪去了浓艳的色彩。
  见薄暮烟成功站了起来,陆音才敢开口。
  “你刚才脸那么烫,只是因为害羞啊?”
  薄暮烟埋下头,别扭地将自己的发旋对着她。
  她发出蚊蝇大小的音量:“你太香了,刚才一进来,被子里全都是你的味道。”
  陆音已经对“香”这个字彻底免疫:“我们高中的时候不是一起睡过吗,怎么之前你能适应,现在反应却这么大?”
  薄暮烟被问住,一时间哑然。
  隔了一会儿,她才解释。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我、我需要再适应适应。”
  陆音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自然,预判道:“所以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了。”
  薄暮烟的声音听着像是快哭了:“嗯,我去睡沙发。”
  她没再逗留,弯下腰,用掌心贴着床,以它为方向辅助,慢慢往外挪。
  离开之前,她委屈地和跟陆音道了声晚安。
  “那我走了,茵茵,晚安。”
  陆音被她这副蔫巴巴的模样勾起一点恻隐之心,难得主动道:“要我送你出去吗?”
  薄暮烟脸上的失落迅速散去,顺着她递的台阶往上爬:“我还想牵你的手。”
  陆音很大方地把手给她。
  沙发上除了靠枕,一件可以盖的毯子也没有。
  陆音想了想,折回卧室,将床上唯一一条空调被拿出来给她用。
  当着陆音的面,薄暮烟在沙发上躺好,很是乖顺地将被子裹紧。
  接着,紧贴着被子的鼻子忍不住翕动了下。
  “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她像只小狗,“香的。”
  陆音实在拿她没辙,以为她是嫌被子味道太重:“家里应该有换洗的被子吧,我去拿干净的给你?”
  “有的,就在主卧的柜子里,我用标签贴备注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薄暮烟说着,将鼻子埋得更深,“茵茵,干净的被子给你,我盖这条就好。”
  “你不是说得适应一下我的味道?”
  薄暮烟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套歪理:“这不一样。”
  陆音没有追问有啥不一样:“行,这条被子能盖的话,那你就盖着睡吧,我回房间了。”
  两人互道完晚安,客厅天花板的灯,啪嗒一声被按灭。
  陆音回到卧室,翻出堆在柜子最上层的空调被,用力抖了两抖,才披着它爬上床。
  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刚过两分,于是速速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床太软了,向来都能熬到一点多的陆音,今天才刷了十多分钟的手机,眼皮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合上。
  她强忍着睡意起身,微耷着眼,习惯性在睡前再去一趟卫生间。
  走了几步停下,伸出手摸索半天,发现怎么也摸不到浴室门,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房子的唯一卫生间,并不在卧室里。
  陆音忍住骂人的欲望,不得不出门去解决。
  一切结束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浴室门外。
  陆音的胆子没那么小,擦干手转过身看见人,顺口把问题抛给她。
  “是我堂妹让我这样安排的,她说年轻人就应该多走走,不然身体会废掉。”
  陆音无语凝噎。
  很朴实无华又让人很想吐槽的理由。
  “我好了,你去吧。”
  薄暮烟不是来上厕所的。
  她熟练伸手,在陆音即将越过自己离开之前,扯住她的衣角。
  衣角不是薄暮烟真正想触碰的,辨识到大致方位后,松开手,改为攥住陆音的小指。
  “茵茵,今天晚上,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睡的。”
  陆音知道她还有后话,没吱声。
  “现在不能和你一起睡了,我想改成抱抱你,可以吗?”
  “白月光”爱钱的本性已暴.露,陆音也就无需再委婉。
  “不行。”
  她强调:“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昨天的账,我们已经算完了。”
  薄暮烟听懂了她的“明码标价”,一脸期待地问:“那我先赊账,等你睡醒,我们再算这笔新添的账,好吗?”
  陆音就喜欢她在这方面的敏锐:“可以,那去客厅抱吧。”
  “好!”
  陆音把拥抱地点定在了沙发旁。
  她没说话,双手环住薄暮烟后腰的刹那,整个人被对方用力搂住。
  鼻子一下子被闷进对方颈窝里,因为彼此之间紧得几无缝隙,导致陆音开始有些呼吸不畅。
  她微微动了动脑袋,成功将鼻子解救出来后,死里逃生般连着多吸了两口气。
  呼吸的起伏声并不重,全身心投入在拥抱这件事上的薄暮烟,并未发现她的小动作。
  薄暮烟太过热情,恨不得能化身八爪鱼,好将怀里的人缠得更紧一些。
  陆音的状态和她截然相反。
  她只是一条死鱼。
  既不动容、也不沉溺。
  因为薄老板花了钱,才暂时放空自己,任其抱得尽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薄暮烟被怀里的温香软玉勾得逐渐上头,情不自禁地贴着陆音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又一下。
  陆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她蹭出来了。
  连忙喊停:“好痒,你别蹭我。”
  薄暮烟登时不敢再乱动,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又抱了一会儿。
  直到陆音因为久站而感到双腿微微发麻,这场交易才宣告结束。
  薄暮烟心满意足地把她送回卧室,温柔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晚安,茵茵。”
  陆音的后背刚沾到床,眼皮就跟被抛进悬崖的石头般,直直往下坠。
  她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回了句晚安,闭眼沉沉睡过去。
  次日一大早。
  陆音定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还很困,揉着眼角、迷迷糊糊地下床准备去洗漱。
  咚的一声。
  额头被白墙撞出一道无形的伤痕。
  陆音瞬间清醒。
  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陆音这回没忍住,连带着把薄暮烟堂妹一起骂上了。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错。
  和她有着一墙之隔的薄暮烟,既没听见来自主卧的闹钟响,也不知道陆音的额头碰了墙。
  唯一听见的,是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薄暮烟很了解自己,昨晚的确一夜未眠。
  一个人卧在沙发上,鼻尖抵着沾染陆音体香的被子,闻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味道散得一点不剩,才坐起身,化成一座人形盼妻石,无声隐在黑暗中,直至天亮。
  此刻听见陆音发出的动静,她忙动身迎上去。
  薄暮烟主动打招呼:“茵茵,早上好。”
  陆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早上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