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有被震撼到。
  这就是有钱人的实力吗?
  送房子被说得跟送早餐一样淡定?!
  她并非何念茵本人,自是没法收下这份昂贵又令人心动的礼物。
  得不到的房子,不该继续再讨论,否则只会徒增伤心。
  陆音生硬地转换话题。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什么?”
  薄暮烟知道她不敢收,没有再诱惑她:“我有听见,但是没听清,茵茵,你可以再问我一遍。”
  “我怀疑你有皮肤饥渴症,你自己觉得呢?”
  薄暮烟:“啊?我吗?”
  她面露纠结:“应该、没有吧?”
  陆音:“过两天我陪你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要是真有病,那就早点治。”
  “是因为我太黏着你了,所以你才这么认为吗?”
  “嗯。”
  薄暮烟冷静分析:“我觉得我应该是没有的,我只是单纯想和你有更多的肢体接触,还没有上升到不接触就会难受甚至痛苦的程度。”
  陆音懂了,没再继续留在走廊,拉着她进门。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去看医生了,你现在需要静养,非必要,不出门。”
  薄暮烟以为她是在委婉地点自己,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我不会乱跑的,送你到b大以后,我直接就坐车回家了,你别不让我送你,好不好?”
  陆音压根没联想到这件事上,被她一提,倒是有了疑惑。
  “你不是看不见吗,下午是怎么打的车?”
  “我堂妹帮我叫的车,她下午刚好给我打了电话。”薄暮烟小心翼翼地问她,“茵茵,以后我还能送你的吧?”
  说完,添了一句最关键的:“送你和接你,分别都记一次账。”
  陆音没问题了:“你想送就送吧,只要你不觉得麻烦。”
  “不会麻烦,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次是你堂妹刚好打电话给你,下次呢,要是没人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出门?”
  薄暮烟早有准备:“我和下午这个司机约好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下午要出门接你的话,都由她来接。”
  “行吧,那你自己上下楼的时候注意点。”
  “好。”
  “给我打电话的这个堂妹,就是让我把卫生间装在客厅的那个堂妹,除了她,我还有一个表妹。”薄暮烟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陆音喜欢的是薄暮烟的大方,不是喜欢大方的薄暮烟。
  她对她的家庭成员不感兴趣,没有刻意引导着深入这个话题。
  ★★★
  分两轮下单的物品,在半小时后一并被送到门口。
  陆音去开门时,薄暮烟刚进入浴室准备洗澡。
  她提着袋子回到客厅,取出睡衣进行检查。
  里里外外仔细看过一遍,确保没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才剪下标签,将两套睡衣单独放进洗衣机里洗。
  雪糕、饮料、零食分别被装在三个袋子里,方便陆音按需进行收纳。
  她把雪糕和饮料收进冰箱,整理完,拿了罐冰镇装的葡萄汁。
  陆音的确是渴了。
  245ml的饮料,一口就被喝完。
  从厨房出来经过浴室,她后知后觉,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里头似乎没发出过任何水声。
  陆音敲了敲浴室门。
  “你是还没开始洗吗?”
  薄暮烟把门打开,向她求助:“我今天该洗头了,等我洗完,茵茵,你可以帮我检查一下泡沫有没有冲干净吗?”
  陆音选择一步到位:“我直接帮你洗吧,洗完再帮你吹干。”
  薄暮烟无法拒绝这个令人心动的建议:“好,那就辛苦你了,我会记账的。”
  陆音难得没有接受她给的钱:“这种事就算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薄老板每天给她一千块的保底工资,要是她连洗头这种基本工作都要额外算钱,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薄暮烟没有和她争,而是自认为体贴地找她提前预定:“那晚上我们再抱一次,这次按三倍的账来算。”
  陆音:“……”
  这算恩将仇报吗?
  陆音上一次帮人洗头,是在她刚上初中的时候。
  她还记得揉搓老人那头稀松的银发时,体会到的触感。
  细短的头发,毛糙得像杂草,十分扎手,她很不喜欢。
  再加上老人太凶、太坏,所以陆音只替她洗了一次,就不洗了。
  薄暮烟的头很好洗。
  长发松软柔顺,手指.插.进.其间,像是捏住了一团柔软的云。
  陆音在这方面不是很熟练,足足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冲干净残留的泡沫。
  吹头发可比洗头简单得多。
  陆音特意搬来椅子让薄暮烟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铺开她湿漉漉的长发。
  最后一根发丝被吹干时,薄暮烟终于开口。
  “茵茵,等我眼睛好了,也帮你洗头好吗?”
  陆音画大饼的手艺越发高超。
  她面不改色地敷衍:“好啊,到时候都让你来洗。”
  ★★★
  夜色渐深。
  陆音一个人坐在床上,边刷手机边酝酿睡意。
  当屏幕顶端的时间变为十一点整时,门被薄暮烟敲响。
  一小时前,她曾妄想挑战自己的本能。
  坚持不到三分钟,再次以狼狈的姿势窜逃下床,最后一脸委屈地被迫离开。
  这是薄暮烟第六次来敲卧室门。
  问的问题也和前五次一样——
  “茵茵,睡衣现在应该干了吧?我可以抱你了吗?”
  前几次这么问,陆音都会去阳台帮她看一下,回来后把衣服还没干透的坏消息告诉她。
  同样的场景重复了数次,就算陆音是圣人,这时候也很难不抓狂。
  她这回依旧下了床。
  但不是去阳台,而是拉开门,直截了当地问:“你又不是小狗,抱我的时候,一定得凑过来闻?不能就这么单纯地抱一会儿吗?”
  薄暮烟一脸无辜:“我不想骗你,就算我现在口头答应你,等会儿真抱了,可能会控制不住。”
  陆音彻底被她打败,无奈扶额:“我再最后去摸一遍,要是还没干,你直接用吹风机吹干吧。”
  “好,我会把睡衣吹得很干的。”
  很快,陆音拿着未干透的睡衣回来,连带着吹风机一起,扔进薄暮烟怀里。
  “吹风机太吵了,我先把门关上,你好了再叫我。”
  坐回床上的陆音,打开微信,忍不住和池苒大吐苦水。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黏人的人类,要不是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我都怀疑她是小狗成精了。】
  【不,小狗都不一定有她黏人!】
  等她吐槽完,池苒才打字。
  【池苒: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问你的问题?】
  【?】
  【池苒:我不是问你,假如女神之后想亲你,你能不能接受吗?你当时还很激动呢,坚决说不行,这些你都还记得吧?】
  陆音的记性还没差到这种程度。
  【记得,然后?】
  【池苒:我要是现在再问你一次,你的答案还是和原来一样吗?】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池苒:你俩已经牵了、抱了,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下一步不就是亲吗?】
  【有道理。】
  【池苒:所以你的答案是?】
  【她要真想亲,那就让她亲,前提是得加钱!】
  池苒一连发了十几个表示震惊的表情包。
  【池苒:你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你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真要算的话,其实我昨天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原来的答案就作废了。】
  陆音没瞒着她,如实表达自己的心路变化。
  【池苒:我就说没人能抵挡得了我家偶像的美色!】
  【她长得好看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仔细想了想,我俩要是真亲了,吃亏的只有她,我没亏,我是赚的。】
  上一秒还在为女神哐哐撞大墙的池苒,这一秒又炸了。
  【池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池苒:撤回!!!】
  【池苒: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
  【池苒:女神再好!也没有你好!你俩要是亲了,是她血赚!!!】
  【我的意思是,她如果想亲我,得加钱,这样她就得又出钱又出嘴,而我只需要出张嘴,这样算下来,她比我多出了钱,所以是她亏。】
  【池苒:(当我变得沉默的时候,不是我错了,而是你疯了.jpg)】
  【池苒:那你到时候得第一时间和我说,千万别忘了!】
  【不用期待了,我俩亲不上,这笔钱我赚不了。】
  【池苒:女神不是很黏你吗?听起来不像是会搞柏拉图的样子。(痴呆.jpg)】
  【柏拉图不是说做.爱吗?只接吻不做.爱,算柏拉图吗?】
  【池苒:好问题!我还真没想过这个,等会儿我搜搜看。】
  【那就明天到学校再聊吧,8了个8。】
  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今晚的最后一笔账,该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