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任务吗?
易亦传送到帮会领地时,游戏里正值黄昏。
这是他在帮会领地见到的第三个不同景色,水幕桥被染成了淡金色,桥下生物溅起的水花如同碎钻一般,整片领地金碧辉煌,连带着且长行的等身小金人都闪闪发光。
昨日直播完后他便没再上游戏,大家群里说的话让他有些触动,但更多的是不知如何面对。
他早早的中午就上线了,现在正打算去领点帮会材料,大帮会的仓库资源丰富,是给帮众们的福利。
易亦刚走到仓库npc处,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直到拿完要的东西转身,一个角色正面对着他。
那人换了身玄色外观,身上闪着细碎的特效,后腰挂着神器破苍,相较之下比以往华丽了许多。
「私聊」妄上言:小意义~
易亦握着鼠标的手一抖。
他盯着那三个字,整个人愣了几秒,心跳都像是停了几拍。
……这是妄上言???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发来了一条。
「私聊」妄上言: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在线
「私聊」妄上言:在干啥呢
这语气,易亦马上便认出了且长行。他松开手揉了揉额头。
吓他一跳。
「私聊」求意义:……噢
「私聊」妄上言:你看出我是谁了吗?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私聊」妄上言:好吧,老言最近都忙着加班,我帮他肝一下任务
「私聊」妄上言:一个人太无聊了,刚好看见你来了
「私聊」妄上言:你陪我做吗?
这还是易亦第一次在中午的时间见到且长行打游戏,也才知道原来妄上言也是会工作的。
「私聊」求意义:那他们老板还挺不是个东西
对面沉默了一会。
「私聊」且长行:……
「私聊」且长行:他就是老板
易亦:“……”
屏幕外的他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
「私聊」妄上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私聊」妄上言:他确实不是东西,我要发给他看看
「私聊」求意义:……别发
求意义深吸一口气,假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私聊」求意义:任务还做不做了?
「私聊」妄上言:做做做,走
这次的任务是前不久刚出的明线,连着地图新开的区域一起,易亦还没怎么探索过。
这片区域叫暮云镇,是个比较烟雨江南的古城,任务名字叫《渡君行》,易亦跟着顶着妄上言角色的且长行,传送到了附近。
心里那点异样比昨天更深,且长行说话却总能缓解他的一些不适应。
但用妄上言的号和他做任务,还是很诡异。
跟随着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古桥上,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独坐桥头,对着一把破旧纸伞发呆。
且长行上前搭话,NPC名为郎洲,似乎是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呢喃着:“伞漏了,雨大,她回不来了……”
对话刚浮现,天边骤然暗沉,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顷刻间成了瓢泼大雨。
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半晌,大致意思是让玩家们去寻找百年桐油修补伞面,再找到天蚕丝修补伞骨。
这两样东西易亦没听说过,为了少走弯路,他对着且长行说了句等一会,便点开了论坛。
他搜了搜任务的名字,意外的是跳出来的帖子都是在吐槽这个任务根本完成不了,上哪找到百年桐油和天蚕丝,游戏里根本没有。并且怒骂策划连游戏指引都做不好。
所以这个前几天刚出的任务,居然找不到半点攻略。
易亦沉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且长行。要是完成不了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妄上言的号据他所知,每日上线除了磨比赛,便是打竞技场和下本。这周的日常进度应该没跟上去。
且长行选择帮他打明线应该也有其他想法,易亦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先试试再说。
他总结了帖子里一些问题,退了出去,让且长行先跟着引导走。
游戏指引玩家们先去卖伞的一些铺子店面,对话NPC后,问有没有千年桐油。
无论是哪个铺子,回答的都很统一,“哪来的百年桐油?桐油放多久效果都是一样的,我这儿没有。”“我们是卖伞的,不是卖油的,你得上别处寻去”。
且长行跟着跑了一圈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开麦吐槽:
“啥意思,这根本没有怎么完成任务?”
易亦也觉得不应该,策划既然会这么设计,那必然是能完成的,他提醒且长行再去丝行看看。
结果依旧差不多。这古镇较为落后,丝行里并没有这种贵重的蚕丝,且长行都想把所有铺子拆了。
「队伍」求意义:我去试试
易亦重新回到卖伞的店里,这次能看见交互选项有三个。
【伞怎么卖?】
【你们这有百年桐油卖吗?】
【有桐油卖吗?】
易亦想了想,选了第三个。
“桐油?我们这儿是卖伞的,不过公子若是需要,买把伞我们就当是送你一些……”
对话结束后,跳出了【买】和【不买】的选项,易亦选了第一个。
卖家递给了易亦一把伞和一个罐子,罐子做了简单的密封,上面贴着张红纸,不过并没有写字。
两样东西被收入背包里,易亦打开查看,桐油的格子点开却并没有名字,只有简单的一行介绍:“伞铺老板娘所赠”。
易亦想放大看看,点到罐子上贴着的红纸,一个画面却跳了出来。
烬九洲的自由度较高,一些没有名字的物品,玩家可以自行命名,下面出现一行空行。
易亦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在空行处打上了“百年桐油”四个字,对一旁到处乱走乱问的且长行说道:
「队伍」求意义:你去刚刚的店里买点蚕丝,普通的就行
“啊?不是要天蚕丝吗。”且长行不解。
「队伍」求意义:你去买来试试
虽然不解,且长行依旧照做,很快便和易亦汇合,说自己买好了。
「队伍」求意义:你的蚕丝长什么样
“就普通的样子,用竹筒装起来了。”
易亦眼神微动,开了麦。
“竹筒上有什么东西吗?”
“贴了一张空白的纸。”
“你点开背包,点一下那个空白的纸。”易亦指示道,“看看能不能自定义。”
“我去,可以诶。”
“你打个天蚕丝上去。”
这个竹筒还真能自定义,且长行感到神奇,“然后呢?”
易亦和他又回到了桥上,老者依旧神志不清地念叨着那句话,易亦对话,说已经将材料找来了。
郎洲的神情里迸出一丝欣喜,易亦将自定义的桐油提交给他,老者勉强看清上头的几个字,嘴里不停念叨:
“太好了,有了这百年桐油,伞一定不会再烂了……丝线,对了,蚕丝先呢?”
且长行将另一份材料交给他,居然就这么完成了剧情。
“卧槽!”且长行惊叹,“小亦你好牛啊,这是怎么想到的?”
易亦轻咳一声,并没有回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且长行对他的称呼变成和粉丝们一样,都会喊他“小亦”,虽然还是有点不习惯,但比全名好太多。
材料找齐后触发了一个小型任务副本,是“修补回忆”。玩家们需要在郎洲的幻境中击退他的心魔,帮助郎洲修复纸伞。
这种任务的副本都很简单,两人击败心魔后才明白过来来龙去脉,老者是因为执念太重,觉得要用最好的材料修补完纸伞,可他已经神志不清,并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要能将伞修好,她或许就能回来了……
伞修好了,素净淡雅。郎洲大喜过望,抱着伞往桥下干涸的河床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阿念!伞好了,我来接你过河!”
画面跳出奖励,显示这个明线任务已完成,奖励了除了玄币经验值等,还有一把“念儿的伞”和一个双人动作。
易亦点开一看,这伞不像普通的任务道具只能放着,点击使用后居然还能撑开。
他站在破败的桥上,雨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砸在纸伞上,伞面下是清秀的角色建模,此情此景如同一幅唯美画卷。
游戏里的音效很真实,砸在伞面上的闷声使易亦有点犯困,便没有注意到且长行已经许久没有开口。
“这是在干什么?”
麦里的声音让易亦瞬间清醒不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愣。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道。
且长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了号,妄上言重新上线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撑着伞站在桥上的画面。
妄上言问道:“我打扰你们了?”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我可以喊他重新上来。”
“不用了,他刚刚在帮你做任务,让我陪他一起。”
“做到哪了。”
“做完了。”
“嗯。”
易亦觉得雨天有些阴,在回答完妄上言后就调回了晴天,退出时辰界面时,却手滑点到刚领的双人动作。
旁边只有妄上言,易亦还没反应过来,妄上言却接了他的动作——
一时间,易亦搭在键盘上的手都僵住了。
妄上言撑开了伞,易亦角色依靠在他的怀里,分开时还轻轻捧起了他的脸,角色眼里都是柔情。
易亦:“……”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安排如下:
春节大型栏目
20:00《我绝对不会碰你》
20:15《你好香啊》
20:30《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20:35《好像有点热是不是》
20:40《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20:50《你身体好软》
20:55《可以抱着你吗》
21:00《你太迷人了》
21:15《什么?你也写小说?》
21:20《啊?你今天还没更新?》
21:23《来,上作助我陪你一起写》
21:25《什么?你才99收藏?》
21:30《没事,我帮你看看留存》
21:50《没事的宝宝,你还不熟悉题材》
22:00《宝宝,你拉一下情绪》
23:00《你不会设置矛盾和冲突?》
23:10《主角内驱力不明白吗?》
23:20《能不能好好立人设?》
23:30《会不会设定期待感啊?》
23:40《不是,你到底会不会写?》
23:50《一个小时怎么才500字?》
23:55《你是真的菜啊!》
00:00《滚出去!》
第22章什么鬼?
易亦几乎是本能地按下方向键,角色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妄上言拉开距离。
“怎么了?”
易亦狠狠地闭上了眼,“手滑了。”
还没等两人再说些什么,只见屏幕左边任务栏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触发隐藏任务:三十年前的雨夜】
易亦下意识转动视角,只见桥头依旧站着那位老者,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顺着他略带苍老的脸颊往下淌。
而他的脚边,那把刚被修好的伞掉在地上,沾了些泥水。
“隐藏剧情……”易亦开口。
任务共享,妄上言那边想来也触发了。
妄上言嗯了一声,“看见了。”
“做吗?”
“做。”
易亦正要接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且长行发来了消息。
うん:刚刚被顶号了,老言忙完了吧
うん:你们先玩,我去吃个饭
易亦下意识回复:
y:怎么两点才吃
うん:很正常啊,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y:下次早点吃
说完便没再理会,他放下手机回到了游戏内,此时妄上言已经走到了那把伞的旁边。
他点了交互,游戏内顿时传来一道微弱且带着哭腔的女声。
“烧了它……求你们……烧了它……”
两人顺着任务指引,离开石桥一路往着城外走去。雨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像傍晚,最后他们停在一座孤坟前。
坟上长满了花草,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一个矮矮的土包,几乎快要被雨水冲平。
妄上言把伞放在指示位置,点了一把火。
火焰窜起,迅速爬满了整面伞,屏幕也随之骤然一黑。
两人被拉进了副本里,周围的景象还是那个古镇,那座石桥。但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灰蒙蒙的。
雨丝凝固在画面上,时间像是被静止,随后画面动了起来。
三十年前,朗州还是个年轻书生。
他与一位较为弱小却善良的女妖相恋已有两年。
剧情里他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纸伞,上面绘制了淡雅的花卉,仔细一看,和女子身上的绣花较为相似。
那女子一袭青衫,眉眼温柔,正仰头望着那把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叫宣念。
画面又是一转。
一个道士紧追着她们,宣念跑在前方死死地拉着朗州的手,可后者的体力并不太好,很快便被人追上。
“妖孽!”
缠斗在瞬间爆发,宣念挡在朗州前,妖力化作青光,与道士的符咒撞在一起,但她似乎本就虚弱,几招下来便落于下风。
那把伞已成了她的法器,开合间耗费不少妖力,却在格挡间,被道士的木剑斩破一角。
宣念略带心疼的看了一眼,随即大声喊道,“快走!朗州!”
此时她已吐了血,苦苦支撑着,书生竟像护着他,一介凡人挡在前头,立马被道士一掌震开。
“让开!”道士厉声,“我只除妖,可别逼我伤人!”
“不……”书生又爬起来冲了上去,“她不是妖,她是我的妻子!”
道士的眼里闪过不耐,想着把两人一起解决了,也好当个苦命鸳鸯。
宣念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朗州。”
她对他笑了笑,如同当年他们初见。
“我回伞里养伤,”她说,“养好了就出来。”
然后用尽最后的妖力,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没入那把伞内,朗州将它抱在手上,警惕的看着道士。
道士冷笑一声,在伞上画了一道符,金光闪过,伞面上隐隐多了层纹路。
既然没办法杀了她,将其困在其中永世不得出来也可以。
道士嘲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书生跪在地上,雨水混着泪水滑落,滴在来伞上。
哪怕没有道士这一道封印,宣念也根本出不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朗州变得痴老,日日守在桥旁……
画面定格在这,然后渐渐变淡,一个身影出现在副本内。
他是当年的那个道士,也是朗州的心魔,这三十年以来所有恨意与执念的化身。
“等到了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股讽刺,“三十年了,她出来了吗?”
书生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回答。
“她骗你的。”
“她永远都出不来。”
“闭嘴!!”
书生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同时,战斗提示响起。
易亦和妄上言顿时都有了动作。
战斗内,他们后方有一把破旧的伞,里面有宣念的残魂,需要有人拉住boss,防止伤到那把伞。
另一人需要捡起战斗时掉落的记忆碎片,拿到伞边让宣念吸收力量,修补魂魄。
当魂魄值满了会获得短暂的实体。
这是系统提示的内容。
这个副本并不需要击败boss,只要完成修补魂魄的任务,易亦比较灵活,主动去牵制心魔。
两人一个输出一个拆火,配合的天衣无缝。不过这心魔攻击方式着实诡异,如同会影分身一般虚实不定,难怪任务的内容只需要修补魂魄。
他们轮流磨了十分钟,宣念的魂魄终于被补满,心魔进入狂躁阶段,发出一声嘶吼,又要往两人面前冲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伞里冲出——
她的魂魄短暂的脱离了那把伞的控制,身影虚幻的如同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她张开了双臂,迎上心魔最后一道攻击。
那到伤害贯穿了她的身体,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残留的魂魄。
同时,唤醒了朗州。
书生抬起头,那道浑浊了好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
“念儿……”
她又对他笑了笑,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然后她消散了,化作漫天莹光。
副本逐渐褪去,他们出现在古镇上,那座破败的桥不再破败,桥面变得半透明而宽阔,桥下干枯的河床里涌出蓝绿色的河水,像两头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条通往轮回的路。
朗州站在桥头,看着那莹光消散不见,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面对易亦和妄上言两人。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像是背负了多年的重担被卸下,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小友,多谢。”
他转身走上桥,背影不再佝偻,渐渐消失在桥的另一端。
屏幕上出现一条系统消息:
【恭喜玩家求意义、妄上言完成隐藏任务“三十年前的雨夜”】
通关隐藏任务的公告是全服皆知的,不同的隐藏任务难易有变,越难的奖励越丰厚,也越少人达成。
稍微简单些的任务奖励便比较随机,随后便是一行行系统发放的奖励。
【获得称号:渡君人】
【获得奖励:玄币8888、高阶材料箱x1……】
【获得特殊状态:与队友组队时,输出治疗有概率出现“宣念的祝福”增加20%,持续十分钟】
【获得特殊外观:“朗州·暮年”,效果将持续两小时,仅用于外观展示】
最后一行下还有一排小字:
“不必过于感怀,特赠此物以作纪念。”
易亦眼睁睁看着自己领完奖励后,变成了一张苍老的脸,佝偻着背,身高缩水了不少,双眼变得浑浊,几缕白发还散乱在脸旁。
“……什么鬼??”
他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吐槽,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易亦下意识将视野转向妄上言,见他同样一副白发苍苍,容颜不复的样子,用了些意念才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妄上言操控者角色走了两步,动作迟缓且步履蹒跚,完完全全一副老者姿态。
易亦迅速闭上麦克风,从喉间溢出一声笑,动动手指将这一幕截图下来。
半晌,他才重新打开麦,轻咳一声,“这个状态能解除吗?”
妄上言显然也有些沉默,“我看了,必须维持到两小时结束。”
易亦:“……”
到底是谁在感怀?到底是谁想纪念?
心里默骂了策划几句,易亦是绝对不会顶着这个ID这身样子出去见人的,妄上言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想下线。”易亦很诚恳地说了一句。
“嗯。”妄上言回的很快,“我也是,下吧。”
看妄上言也有些许急切,易亦唇角微扬,两人的头像很快都暗了下去。
且长行吃个饭回来,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且长行:“?”
下了游戏易亦抿着个嘴,心里越想越不甘心,不过片刻,他打开论坛码了一篇帖子发出去。
帖子是《渡君行》的攻略,还贴心地附带了开启隐藏任务,和通关的方法。
易亦写的特别详细,一脸认真地敲了好一会,因为没什么人做完过这个任务,发出去不久便有人评论尝试。
易亦点杯奶茶回来的功夫,那人的反馈立马接了上来,还顺带帮易亦转了帖子,写的内容是:“卧槽这个攻略真的有用,我终于完成渡君行了,等会找人去试试隐藏!”
帖子被陆续转帖收藏,易亦顶着匿名ID的主页又,小火了一次。
等终于有人完成了隐藏任务,并附上贴图的时候,易亦终于满意的笑了。
【【图片】?????隐藏任务的奖励你告诉我踏马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迟了,被亲戚倒了两杯黄酒下去整个人迷迷糊糊……睡醒后起来码字跟丢了魂一样
谁能懂一下过年打车加价17块打不到,最后走路半小时回家
易亦:我变成这样了必须让所有人都变成这样
第23章放假了?
一月初,易亦他们终于放了寒假。
他比谢彦早了几天,于是谢彦考完那天中午,一个电话把易亦叫了过去。
“快来帮我收拾东西!”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还有点急哄哄的,“我已经准备好迎来美丽的假期了——”
“……来了。”
半小时后,易亦站在谢彦宿舍门口,看着床上桌上散落的各种衣服书本,面无表情地倚靠在门框上。
谢彦从衣柜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帮我装行李箱和袋子呗。”
宿舍里貌似只有谢彦一人在,其他人不知道是收拾完了还是没来,易亦认命般开始收动手。
两人折腾了近一小时,终于将谢彦的东西整理好,易亦有些无语地开口,“你怎么这么多东西?打车放得下吗。”
“放得下吧,牺牲一下座位,先把东西放你家。”谢彦拍了拍行李箱,随后宝贝似的拎起电脑包,“走!”
他们事先约好了,先把东西放易亦那,然后两人出去旅游完,再回奶奶家过年。
易亦帮他预约了快递,先把一些用不上的寄回去,避免到时候太多东西拿不下。
谢彦把东西往客厅一放,随后反坐趴在椅子的靠背上问道:
“想去哪里玩?”
“都行,你看着来。”
“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谢彦翻了个白眼,“我事先看过了,我们去隔壁市怎么样?”
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将收藏的攻略亮给易亦看,“桐城这个武侠城你刷到过没有,特别火,据说很有意思,去不去?”
隔壁市高铁只要一个小时左右,谢彦了解易亦,他不喜欢跑太远和太消耗体力的活动,早在一周前就开始逐一挑选。
易亦想了想,桐城离得很近,他来这边上学这么久,确实没怎么在周边逛过,没多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行。”
“那就这么定了!”谢彦的执行力向来惊人,当场就开始定车票,“我看看还有没有车……”
“今天就走,六点多还有一趟呢,住个两天再回来,简直完美。”
易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对谢彦的行程安排毫无意外。
年轻人啊,精力就是旺盛。
——
两人到桐城时已经是晚上。
出了高铁站,一股冷气袭来,这边的温度低了几度,跟着谢彦打了辆租车。
他们定的是电竞酒店,离景区比较近,两人都不想带太多东西,但又实在戒不掉游戏。
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多看了易亦好几眼,递房卡的时候还多问了一句,“两位是来武侠城旅游的吗?”
“对,”谢彦接话,“明天就去。”
“那你们来的正好。”小姑娘笑了起来,“这几天武侠城有活动,好多网红都来打卡,特别热闹。”
她看着易亦,“你也是网红吗?长得好帅啊。”
易亦回了句谢谢不是,谢彦眼睛亮了,“什么活动?”
“武侠主题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去了应该就知道了。”
谢彦谢过她,和易亦上了楼。
“门票我买好了,”谢彦晃了晃手机,“vip票可以随便进出,累了就休息,就当出门逛逛了。景区八点开门,你想几点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车上的时候呀,快不快?”
易亦看了他一眼,“你应该都有安排好吧,按你的行程就行。”
谢彦笑了起来,“那好吧!”
房间是两隔壁,两人各自回房,易亦拉开椅子一坐才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点微信。
y:这几天有事,晚上打不了
这是个五人小群,都是组比赛的那几个队友,消息没发出多久,不吃糖就探出了。
不吃糖:不要走——
不吃糖:[音乐]挽留
y:过几天就回来
决命:ok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两人出现在武侠城门口。
武侠城全名叫溪山武侠城,算是依山傍水而建,桐城风景优美,自带一种古城的韵味,景区以及附近的产业都很发达,每年来的旅客只多不少。
景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谢彦在网上看,据说三天都逛不完。
入口也是仿古建筑的城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些年轻人,有不少穿了汉服,亦或是背着相机的,正和同伴讨论着。
他们也接上了队伍,易亦眼看队伍还长,低头看了会手机。
一个免打扰的联系人有了新的消息,易亦没点开,但从最新那行小字便能看出她想说什么,他若无其事地息屏。
“走啦!”谢彦拉着易亦往前走了几步,检了票进去。
检票员给他们俩一人发了一条编绳,上面挂着小木牌,凭借这个可以自由出入,不用再买一次票。
武侠城内确实热闹,还没走几步就见街道两旁是各种仿古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饰品、特产、小吃、茶水,也有不少直接将摊子摆在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身着古装的工作人员走过,给人一种很强的代入感。
谢彦兴致勃勃地拉着易亦逛了一圈,上午有些演出不需要怎么排队,他们看了两场,又被拉去玩射箭。
易亦看着塞到手里的弓,试探性拉了拉,景区出的游玩项目经过改良,拉弓的力气并不需要很大,他和谢彦一人占了个位置。
刚搭上箭,易亦闭上一只眼,正准备松手时,自己的靶子上陡然多出了一根箭。
易亦:“……”
他放下,看着一脸尴尬的谢彦,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你跟他有缘,咱俩换个位置吧。”
几分钟后。
“谁啊?你斜视吗,怎么还能往我靶上射?”那人虽在疑问,语气却并无多少恶意。
易亦:“……”
谢彦双手捂脸,将剩下的几根箭都丢给了易亦。
后者从一开始有些生涩,到最后每根都在靶上,中心环也中了好几次,谢彦几乎与有荣焉的拍了张照,准备回头更新在朋友圈上。
好兄弟射的就是自己射的。
他们中午是在景区内吃的饭,景区里什么酒楼、客栈都有,弄得很逼真很热闹,就连KFC都是藏在古色古香的建筑内。
两人选了一家名叫江湖饭堂的主题餐厅,难得见窗边的位置还没被坐满,谢彦感觉拉着他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景区的东西偏贵,谢彦看了半晌,忍痛点了份煎饺和米线,将菜单递给易亦。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易亦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没事,都出来玩了点些特色的,想吃什么就点。”
“好好学习,哥哥请你。”他语重心长道。
“……咱俩同龄好吗??”
谢彦满头黑线,他虽然有在做些兼职,但景区溢价还是觉得肉疼,易亦为他做了太多,要是能以身相许的话他早就嫁了过去。
点了份叫花鸡和几样特色小吃后,谢彦感动地看着易亦。不得不说这家店能上桐城必吃榜是有原因的,鸡肉淌着汁水酱香四溢,小炒肉嫩滑下饭。
他怒干了两碗试图回本,结果却是晕碳昏昏欲睡。
易亦也吃了不少,好在两人时间自由,结了账后喊谢彦回酒店午睡一会。
他们回了酒店各自休息,易亦本来没想睡,不知不觉却起了困意,往床上躺了会,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酒店的电脑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开机,易亦登上烬九洲,想着这周的五人本没打,抽空去打一下。
刚上线,就见到了且长行的消息。
「私聊」且长行:爱播,他们不是说你不上线吗
易亦看见爱播两字默了一下,但也习惯了。
「私聊」求意义:休息,顺便打个本
「私聊」且长行:哦哦,什么本,我去帮你组人,很快
「私聊」求意义:谢谢,五人本就行
说着且长行果然去百业叫了人,加上他很快就组齐。他们打的很顺,没一会就打完了,易亦看了一眼时间给谢彦发了条消息。
「私聊」且长行:对了,你干什么去了呢
「私聊」求意义:旅游
「私聊」且长行:放假了?去哪了呢
易亦看着那行字,他不太喜欢把网络和现实混在一起,只回了一句“随便逛逛”。
且长行没再追问,易亦打完也下了线。
谢彦刚好睡醒来敲门,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上,正商量着晚上怎么安排。
“带件外套出去。”易亦提醒。
晚上温度又会降,他们看了攻略,觉得先逛逛附近的夜市也不错,于是套上外套出门。
这才下午四五点,夜市却也人来人往,比他们想象的还热闹。
有些灯已经亮起来了,吃的、玩的、穿的应有尽有,香气飘的老远,又把谢彦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两人在路上买了点小吃,然后顺着人流慢慢逛。
谢彦很难得出去玩一次,对什么都感到好奇,走到街中时,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们。
“帅哥!帅哥等一下!”
易亦没有注意到喊的是他们,还是谢彦回了下头才看见,只见一个身着古装的女人,妆容精致,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站在一家店铺的门口。
招牌上写着“锦月轩·古风妆造”。
==========作者有话说:==========
久等,晚点再补一章,我真的不能再慢下去了!!我要申榜!我要稳定更新!对了,给11和小情侣约了些稿子,过段时间上插画活动嘿嘿
古耽写久了感觉我写现代节奏好慢,努力改正中……
第24章化妆吗?
“两位帅哥!要不要来体验一下古风妆造?”
她快步走来,目光在易亦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睛越看越亮,“天呐!你这五官,简直太适合古装了!”
易亦微微皱眉,“不用了。”
“免费!”女人连忙补充,“真的免费,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就想给你拍个视频,发网上宣传一下。妆造全免费,还可以给你安排摄影,你看怎么样?”
易亦正要拒绝,谢彦却突然凑了过来。
“免费妆造?真的全免费吗?”谢彦好奇问道,“能化成什么样?那种古风帅哥?”
“当然能。”女子上下打量了谢彦一眼,越笑越开心,“你也好帅啊,化出来不知道能帅成什么样,感觉景区里的工作人员都没你们帅!”
老板逮着机会就不停夸着两人,给谢彦说的飘飘欲仙兴致勃勃,更别说还是免费的!
不过他想着易亦不喜欢这些,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试试。
谢彦正要开口拒绝,易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说道:
“既然免费的就试试吧。”
老板只要个视频宣传,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谢彦立马将手搭在他肩上,笑弯了眼,小声在易亦耳旁说道,“我觉得你古装指定好看。”
女人欣喜的拉着他们两人往店里走,一进门就是琳琅满目的汉服,一排排整齐地挂在衣架上。桐城的妆造店实在太多太卷,这家店的生意比旁的稍微冷清些。
“能不能把我化成超级古风帅哥。”谢彦凑在衣服堆里,他长这么大还没化过妆,有些好奇自己能变成什么样子。
他又掏出了手机,翻出一张图给老板看,“能不能帮我化成这样?”
这张图是他玩烬九洲时的热门捏脸,集广大玩家审美于一体,帅的很有特点。
老板看了一眼截图,又看了一眼易亦,笑的合不拢嘴,“没问题,保证比这个还好看。”
易亦被按在化妆镜前,还在想他是怎么一时兴起就答应了的。
化妆是在二楼,刚才两人在楼下挑了半天,最后选了老板倾情推荐的一套红色汉服,谢彦则是一件鹅黄色的劲装,换上衣服后坐在桌子前。
谢彦正在和旁边化妆师讨论着什么发型,易亦这边是老板亲自动手,不同流水线般的网红妆造,她只给易亦上了层薄薄的粉底,每一步都尽量清透无瑕,最后,在他的眼下扫了层薄薄的红色。
易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老板不停的在夸他,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等完成了妆容,又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你看着来吧。”
看着来可给了老板自由发挥大展身手的机会,她甚至拿了没用过几次的影视级真人假发为易亦做造型,编了个披发,让整个妆面变得跟家精致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妆造店楼下的镜子前。
易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衫,材质柔软带着细闪,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金色刺绣绣满,挂着细细长长的金链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几缕发丝放在肩前,衬得那张脸少了些温柔,多了点明艳。
他的眉眼本就生的极好,此刻被妆容勾勒的更加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层薄红,唇上被染了些颜色,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偏偏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垂着眼,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疏离的清冷贵气。
“卧槽!”谢彦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易亦,你像那个古穿今小说的男主。”
易亦看了他一眼。
他也有些意外。谢彦今天的造型也不差,一身劲装袖口和腰身收的都挺紧,扎了个高马尾的发型,他长得本来就阳光,这样一打扮,倒真有几分江湖少侠的样。
但他这会完全顾不上自己,围着易亦看了一圈,咂舌。
“绝了,真的太绝了。”他拿出手机对着易亦拍,“我们村第一位男明星。”
易亦:“……”
老板拎着三架灯出来,举着手机绕着易亦拍了好几条,易亦不明白她穿着那么长那么繁琐的服饰,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利索。
老板趁机拍了不少,还有谢彦也全方位录了一遍,感谢道:“好了好了,太感谢两位帅哥了,你们要拿点道具吗?”
易亦嫌麻烦,倒是谢彦挑了把折扇。
老板笑眯眯地摆摆手,“去吧,好好玩啊,注意安全!衣服这些明天还我也可以。”
两人走出店门,还能听见老板的感叹声,不知在和化妆师聊些什么。
晚上的武侠城比白天更热闹,人更多了,整条街上都挂着灯,像易亦他们一样做着造型的男男女女更是不少,真的让人有一种穿越之感。
他们走在街上,一开始还没什么,但走着走着易亦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路上许多人都在看他们,一个拿手机自拍的女生镜头悄悄转了过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和同伴嘀嘀咕咕了声,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有几个带着相机的旅客,不知不觉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一道白光闪过,那人懊恼地卧槽了一声。
易亦:“……”
谢彦在旁边笑的很是开心,感慨道,“我也是体验到明星般的待遇了。”
“那两人是npc吗?好像有点像吧,npc现在颜值都这么高了吗……”
“你看那个红衣服真的绝了,肯定是npc,不然哪有那么精致。”
“我手机呢?在你包里吗,拿来我拍一下……”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又变成拉着他的手。
“帅哥!我要合影,你能不能媚我一下?”女生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语气兴奋,“你们明天几点上班啊?我还在这边玩两天,明天也来找你们。”
易亦脚步一顿,下意识把手抽了出来,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我不是npc。”
女孩愣了一下,“啊不是?你不是npc,那怎么穿成这样?”
“妆造店画的。”易亦后退一步,将谢彦拉到她面前,“你可以和她拍。”
谢彦笑出一口白牙。
女孩脸一红,才意识到原来两人是素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冒犯了,你太帅了,我第一眼看见以为是工作人员……”
“没事。”
谢彦举着她的手机拍了一张合影,女孩接过去,虽然没有直接和易亦合照,但有一块惊人的侧脸她也很满足了。
“谢谢!你们玩的开心!”
女孩恋恋不舍地看了易亦一眼,拉着同伴走了。
谢彦打开折扇像模像样的扇了扇风,随即打了个激灵。
卧槽忘记是冬天。
易亦跟着他走的比较慢,不太习惯这种衣服,倒是在游戏里穿过类似的。
“看镜头看镜头,”谢彦招呼,举着手机拍了一张他俩的合照。
“发我。”
“嗯?”
易亦示意那张照片,谢彦笑着说:“你可以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挂墙上,还能设成壁纸,放朋友圈背景,发平台上……”
说着给自己想美了,易亦也冷笑了声,“还可以贴你头上。”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格外热闹的场地。
场地中央搭着一座高大的木台,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谢彦踮起脚往里看,眼睛亮了。
“我刷到过,这好像是武侠城很火的节目。”
易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几位身穿古装布衣的人正在缠斗些什么,谢彦已经拉着他往里面挤了,他只好小心拉住衣服裙摆,站到了一个能看清节目的位置。
下一秒,带着麦的演员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那位红衣公子!对!就是你!来来来,上台来!”
他们二人在人群里太扎眼了,挤到前面的时候刚巧遇到演出中的互动环节,就这么被主持人逮住。
谢彦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快去快去,叫你呢。”
“互动有银票,能拿不少呢,够一顿夜宵了。”谢彦凑到易亦耳边小声说。
易亦:“……”
他有些无奈地走了上去,顿时,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也响起,主持人将他请到台中间,又随机选了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到台上来,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衬得易亦像是来错了片场。
“好了好了!”主持人拍手,“欢迎各位大侠来到我们武侠城,这是我们节目的一个小小互动,内容很简单,我们演示一些武侠姿势,你们学着比划,谁比划的最像谁就赢!”
演员们示范一遍,是几个出掌的动作,他们做起来十分有劲,布料哗哗作响,看着确实像是有功力的。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他们也开始动了。
易亦是最后一个开始的,因为不太自在,动作幅度并不大,看着有些柔和,不过却是完完整整记了下来,姿态行云流水。
台下很配合响起了欢呼声,从易亦被请上去开始,外围又多了许多人。
三次演示下来易亦拿到了几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谢彦肩上,微微仰头:“你的夜宵。”
边逛边吃了一圈还没把大半地图走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
“回吗?”谢彦问。
易亦也走的有些累了,这身行头虽然好看却很不适应,层层叠叠时间久了也会不舒服。
他点了点头,“先去换衣服卸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臣妾又没做到日六(大哭拍桌
第25章又火了?
两人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后,打车去了那家妆造点。
老板还在店里,这个点并没有关门,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挺好的。”谢彦笑的灿烂,将道具扇子放在前台,“这些怎么卸啊?”
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化妆,对流程不太熟悉。
“我帮你我帮你。”老板凑过来,一边帮忙拆解头发一边套话,“有没有人拍你们啊,长这么帅,跟个小明星似的,发网上肯定火了。”
“那肯定有啊。”谢彦回头对易亦笑笑,“我朋友很招人喜欢。”
易亦默然。
他招人喜欢吗?不见得吧,一直以来都是招人厌烦居多。
换回原来的衣服后,两人才去卸妆。易亦按照老板说的仔细在脸上揉搓,清水冲洗后面上还带着水珠,摘了假发的发丝有些凌乱,聚在后脑上,倒显得有点像背头造型。
他眉梢一挑,只见一旁的谢彦已经拿着老板给的水乳在脸上擦拭,掌心在脸上啪啪作响。
“走吧。”易亦对人说道。
老板在后面热情的挥手,“下次再来玩呀!”
两人回到酒店后,各自回房。
易亦洗了个澡出来,谢彦发了不少微信让他陪着打会游戏,于是隔着房间,两人开了几把。
谢彦什么游戏都爱玩但又不经常玩,技术也时上时下的。好在脾气特别好,就是容易在网上吃亏。
有易亦陪着打了会,倒也爬了一点点分,简单收拾一下,后者便先睡了。
————
第二天早上。
窗外天色阴沉,雨声淅淅沥沥地响起,听起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门一开,只见谢彦靠在外面,眼底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头发略显凌乱,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你猜怎么着?”他进门往凳子上一坐,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又火了!”
易亦结果手机一看,是织光上的视频。
画面里,他穿着那身红色长衫,与谢彦一同走在街上,眉眼略带浅笑地看向前方,光影恰到好处。从录视频的人旁边走过时,发丝扫过镜头,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背影。
点赞了已经七万多了,谢彦点赞收藏推荐一条龙,收藏栏里下一条还是关于他的视频。
这回是个背后的机位,是他在台上演示动作时录下来的。有个回身的动作加了慢速,易亦身量高挑偏瘦,穿起古装来如同一个衣架子,给人无限遐想。
妆造店老板发在平台上的视频也引起了围观,经过打光和高清镜头拍摄下,评论区轰然炸开。
——这不是他们主播吗?
从被几个粉丝发现到大肆传播,又出现了几个标题名为《武侠城的那个神仙小哥哥疑似某游戏主播》的帖子。
易亦内心复杂。
“他们为什么会对这种视频感兴趣?走个路都要拍?”
谢彦瞪大了眼,“你真是对自己的颜值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诶,你要不别去播游戏了,直接转行颜值主播,坐着就有人送钱。”
“好主意啊。”易亦笑着说,“你可以去当颜值主播,坐着就有人送钱,不用去兼职了。”
谢彦:“……”
易亦推开窗帘,雨还在下,反而更大了些。
“游乐园是去不了了。”谢彦翻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心情随着雨天也有些沉闷,不是说这几天不下雨的吗?
“到晚上都不一定停,天气预报一直在阴我。”
桐城这边有一个规模较大的游乐园,设施丰富有趣,谢彦本想今天去玩玩,结果天公不作美。
“只能在酒店待着了。”
易亦没意见,临近中午,他叫了两份外卖,两人不约而同的打开了电脑。
正边吃边刷着论坛,易亦手机震了好几下,一看小群里,又是且长行和不吃糖在聊他些什么。
うん:所以那个红衣男真的是小义?
不吃糖:是啊你没看那个帖子吗?
不吃糖:我们拨雪寻春第一美男奸笑
うん:桐城离我好近啊,现在过去还能碰上小亦不?
不吃糖:得了吧人家得被你吓死
易亦:“……”
他丝毫不怀疑,且长行要是想和他线下见面,他能立刻退结义删好友。
不吃糖:不过我在超话混上主持了
うん:??什么超话
易亦也是一愣,切屏去搜了下,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关于他的超话。
这超话是一个月前建的,封面是他露脸的那张截图,已有几千人加入。
他在这里见到了几个不需要他在场的粉丝群。
易亦张了张嘴,连饭都没吃几口,看见事情演变成这样有些复杂,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直觉得直播除了人多一点,礼物多一些外没什么变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喜欢他的人。
易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像并不算太坏。
吃完饭后他登上了游戏,领了签到奖励后,两个公告弹了出来。
在他出门的这两天里,烬九洲出了新的剧情和新的活动,新活动是大型活动,全服限时跨地图秘境,易亦一下子便被这个标题吸引到了。
他的角色刚出现在主城,私聊就弹了出来。
「私聊」且长行:公子近来安好?几日不见你甚是想念,近日方才得知你的音讯,内心百感交集……
「私聊」且长行:公子云游四方,阅见万般景色,只怜长兄不得相伴,无法照拂一二啊!
「私聊」求意义:?
「私聊」求意义:你怎么了?
「私聊」且长行:实不相瞒,亦弟容颜颇盛,摄人心魄,我也想这般古风的活一次
「私聊」求意义:妆造店叫锦月轩,不客气
「私聊」且长行:开玩笑呢哈哈哈哈
「私聊」且长行:什么时候回来?
「私聊」求意义:过几天
「私聊」且长行:哦哦,你看公告没?那个新活动。
易亦刚刚只看了眼封面,还没来及细看,于是又点了进去。
活动名字叫阴阳鬼市,这次持续整整一个月,每天限时开放,昼夜交替进行阴阳切换,阳境有阳境的任务,阴境有阴境的任务。
易亦眯了眯眼,这个设定听起来像是把pvp和pve揉在了一起。
跨服则更有意思,会随机匹配另外一个服,两个服玩家在一个秘境,每天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只要不被杀,甚至可以一直待在秘境里,直到时间结束。
活动内的特殊货币可以兑换限定资源和装扮等,从外观预览图看还是挺精美的,不出意外大量玩家都会参与这个玩法。
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最后一段。
「特别提示」:秘境中允许跨服组队、跨服聊天、跨服交易,但击杀同服玩家不会获得积分,且被标记为“叛徒”,后续对局中更容易被其他玩家发现。
且长行又发来了消息。
「私聊」且长行:在下不才,会携帮会组团前往,不知求意义公子意下如何
「私聊」求意义:……我也来
他划开手机,群里确实已经开始统计人员,且长行发的那个在线表格里,需要填个人职业、装备评分、常在时间段等信息,看来对帮会关系比较大。
易亦提交好后和且长行说了声,他估计只有下午有空玩会游戏,不用把自己安排在第一轮。
这种大型活动,肯定会有各种帮会组团进入,争夺资源,从而分到玩家们手上的积分更有利。
总而言之,抱团更有优势。
「私聊」且长行:没事啊,你进来玩一会先再走也可以,老三闲下来了,我们几人今天是打算摸清一下玩法的。
易亦对这个模式隐隐有些意动,于是应了下来。
当下帮会里能来的人,算上易亦共有十八人。在易亦上线前他们已经组了一会了,现在等人来齐便进去玩玩。
易亦在这期间又仔细看了遍玩法。
阳境是绝对安全区,不可以发起PK、偷袭、攻击,获取魂币依靠做任务等。每30分钟后便会切换一次,白昼转为黑夜,阴境所有人或怪强制自由PK,杀死后掉落魂币或道具。
魂币便是用来兑换奖励,或买药材装备的积分,被玩家击杀必定掉落30%,被怪物击杀会掉落10%。
阴境开始后,每个人头上都会多出一盏隐藏的魂灯,一开始自动获得20分钟燃放时间,魂灯熄灭后每秒会掉5%的气血并被怪物优先攻击,但可以使用射箭技能抢夺他人魂灯,或是阳境内找到资源补充灯油。
还有些boss和资源点等,想必便是各大帮会争夺的战场。
几分钟后,人终于到齐,易亦也见到了那个一直没上线的“少说废话”,包括妄上言和不吃糖也都来了。
「队伍」不吃糖:我没仔细看,阴境里死了还能复活吗?
「队伍」叶疏年:能,但有次数限制吧,公告写了每把只能复活一次
「队伍」且长行:那得省着点用,别一进去就送人头
「队伍」不吃糖:说得好像谁爱送似的
「队伍」少说废话:这又是个什么模式?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不可能陪你们打那么久
「队伍」且长行:老人小孩先走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费尽心机还是没赶上……我的小红花没了……呜呜呜呜呜
第26章新活动?
屏幕一闪,读条过后,易亦的角色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地图里。
头顶是一片白茫,看不见云彩和太阳,如同一张干净的纸,与地图景致有些割裂。
新活动糅杂了不少小地图,做得很大,难怪能容纳两个服。
易亦第一次觉得烬九洲做的建模很有意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这片地图都很少有阴影,符合白昼阳境的样子。
他没多看景色,打开小地图看位置,队友们的绿色光标散落在各处,有的离他只有一小段距离,有的在几百米外,他正要往最近的光标处走,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易亦动了动鼠标将视角转过去,不是自己的设备用起来不太顺手。
熟悉的外观熟悉的武器,离得最近的那人是妄上言。
他操控角色走了过去,两人站到一起。还挺巧,这片地图那么大,他们是第一个先碰上队友的人。
“好巧。”易亦开了麦。
妄上言“嗯”了一声,“出生点离得近。”
“你什么任务?”妄上言问道。
同一个区域的任务大致差不多,阳境有独立的任务线,每次轮换都会刷新,完成可以获得少量魂币和道具。
他的任务是调查乱葬岗,找到酒楼老板购买神秘物品,和找到算卦先生交谈。
“你呢?”易亦问。
妄上言报了一遍,有两条和易亦重合了,于是说道,“先做重合的。”
两人开始往乱葬岗的方向走,白天不能攻击否则会被反噬,所以主要完成任务和为阴境做准备。
两人做着同样的任务,妄上言忽然开口。
“你不是在旅游吗?”他说,“怎么没出去。”
“下雨了。”易亦手上动作没停,“待在酒店里。”
“嗯。晚上有什么安排?”
易亦看了眼窗外,天色阴沉得像傍晚,雨还在下,在窗上结了层雾。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还在下的话就继续在酒店里。”
这个任务刚完成,两人又往前面走了一段,穿过郊外又回到了城里。
“你们在桐城?”妄上言忽然问。
易亦顿了一下。
“……嗯。”
且长行在群里说过,妄上言看见了也并无意外,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朋友在桐城有个私人庭院,环境设施挺好的。”他语气平常,“你感兴趣吗?我可以和他说一声。”
易亦下意识停下来脚步。
什么?
妄上言也停了下来,等易亦回答。
易亦看得出来且长行和妄上言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种私人场所应该也不是寻常地方,下意识打算拒绝。
“算了吧。”他说。
“不用客气,”过了一会妄上言才回,“他那有温泉和一些娱乐活动,难得出去玩,在酒店里比较闷。”
这是易亦第一次和妄上言有现实层面的交流,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或许是在游戏里对对方代入太深,头回见到聊有日常的一面。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要去看看吗?不辜负他的一份好意,可去了又欠他一份人情。
上回送礼,他还没找到机会还回去,于是含糊地回了一句:
“再看看吧,万一雨停了。”
妄上言“嗯”了一声,也没有继续问。
三个任务很快便完成,易亦多开出了一样神秘道具,只是还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们将能填充的东西都补上了,路上碰到了帮会的人,队伍频道里显示五分钟后队长处集合,阴境替换后最好别落单。
屏幕突然暗了一下,黑底白字浮现一段话:
【白昼更替,阴境降临。】
持续几秒后,地图的白色调变成了幽红色,弥漫着一层雾气。白日茂盛的树已失去了生机,干枯的枝桠开始扭曲,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纹路,不断迸溅出红色的液体。
游戏音效也变了,似远忽近又诡异的啸叫声,不知是风还是怪物。
易亦嫌吵,将音量调低。
“走吧。”妄上言说,“去坐标那。”
小地图上且长行标了一个位置,在地图中央偏东的位置,离他们大概两三百米,不算太远。
阳境出现的NPC们眨眼间变成了鬼怪,叫嚣着嘲两人扑过来。
他们俩处于城内,由NPC转变后鬼魂出奇得多,易亦反应迅速地砍去前一排,剩下的都被妄上言包圆了。
他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犀利,几乎不给易亦出手的机会,不过会留最后一丝血给他补刀,领取掉落的魂币。
易亦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清理完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且长行旁边。
他们几人找了片枯木林还,有三个角色正单手挂在一棵枯树上,是且长行他们。
帮主为了起到一个标杆的作用,特意爬高了点,实则那个位置根本没多少人会注意到。
【第一批宝物即将在忘归林东北区域出现,持续20分钟,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且长行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么快?”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往东北方向移动,易亦跟在中后游,很难在这群人手里抢到一只怪。
走了几分钟后,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众人同一时间放慢了脚步,视线看去,不远处有一群人,大概二十多个,为首的几人正控制着将一人打死,身上的东西在他死掉落出来,被人们捡了去。
难怪一路上没看到多少单人玩家。
“这种模式下不组团好没体验感。”不吃糖说道。
“那组是别的服的帮会吧。”队伍里有人说道。
对面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双方保持着一定距离,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九寒天……哪个服的?”
“拨雪寻春,大帮会。”
“就是那个妄上言和那个那个什么氪佬的服,大帮会人还这么点?”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玩家,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还算客气,“公平竞争,我们不会让的。”
且长行莫名其妙,“让什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吗。”
虐菜帮帮主:“……”
“我是说宝物就在附近,各凭本事,谁抢到就算谁的,就算你们是大帮会也不会让给你们。”
“噢。”且长行淡定的应了声。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第一批宝物已出现。】
几乎同时,两帮人都动了起来。
易亦只觉得视野里全是人,混在一起看不清什么方向。
“散开。”妄上言说道,“别扎堆,防止一锅端。”
“卧槽!”
队伍里叶疏年惊呼,“这太阴了吧,他们有人在暗处射魂灯,我血快掉完了!”
“在哪啊!”且长行喊道。
“我不知道!”
“我擦我也灭了!”
“我去找。”妄上言冷静道。
活动开始还没几天,连这种战术都安排好了,妄上言退出混斗,一个人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单独去攻击他。
妄上言在附近寻找暗处射箭的人,并没有发现易亦也不见了。
九寒天人数虽少,但在实力上明显更强,少了两个战斗力和失去魂灯掉血的情况下还能处于上风,不吃糖在后面疯狂奶人,快把自己转成一个陀螺了。
妄上言在对面再次射箭的时候捕捉到了罪魁祸首,赶过去三下两下打成丝血,示意队友射箭拿下他的魂灯。
【阴境第一批宝物已被有缘人拿走。】
系统再次弹出,双方人皆是一愣。
与此同时,易亦身上亮起了淡淡金光,在黑夜的环境下简直就是一盏指路明灯。
易亦:“……”
他本想偷偷溜回队内,这下只好踩着技能加速回去。
所有人齐刷刷地往他这看。
“我拿到了。”易亦站在妄上言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嗯,看得出来。”
易亦:“。”
这一身亮光确实麻烦,拿到资源后的五分钟内,还能够被杀人夺宝,并不是拿到了就一定是自己的了。
「队伍」且长行:?
“不是我去,小亦你哪来的??”
易亦来不及管那么多,一时间方圆百里的鬼怪也朝他这边赶来,“走!”
他尽量把能加速的东西都用了,稳稳跑在最前方,身后是一边和虐菜帮缠斗一边绞杀鬼怪的九寒天,绕着这片枯树林跑了一圈。
几分钟过去,身上的光芒终于没了,易亦便不再动作,在原地等了一会。
帮会人们过来时只掉了两个人,是不熟悉这个模式被阴掉的。不过对面更惨,原先的二十多人已经掉到比九寒天还少,为了苟分只好不再追逐。
“牛啊!”且长行刚来就夸,“我们还在打架呢,你居然直接偷家了。”
只是说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幅场景怎么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你怎么知道东西在哪?”妄上言问道。
“白天做任务的时候。”易亦说,“那个酒楼我开到了一个道具,是30秒全图视野。”
“运气不错。”
易亦心想可能吧。
少说废话站在不吃糖边上,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这是谁啊?”
这人的声音温和低缓,不疾不徐。易亦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不吃糖愣了一下,然后“哎呀”一声。
“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们结义新人,你把手机扔山里了?”
少说废话“噢”了一声。
“宫里来新人了。”
易亦:“……”
第二轮昼夜交替很快过去。
阴境还剩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易亦看了一眼时间。
“我得先下了。”
“行,玩点开心呀。”且长行虽然有点可惜,但依旧回道。
易亦应了一声,“宝箱等结算的时候再分配吧,你们不用等我。”
他退出队伍,正要下线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好友列表,找到妄上言后点击赠礼。
背包里除了芝月琉璃便只剩下清仪幻容笺,是用来洗武器外观道具,这东西也能卖不少钱,他一直留着没用。
赠送成功。
想了想还是觉得价值有些低,有空去交易所逛逛好了。
第27章真去了?
车窗上的雨迹蜿蜒,窗外的景色朦胧模糊,车内的温度调得略高,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
车子停在一座巨大的别院前。
易亦撑伞下车,顺手将谢彦接了下来。网约车很快飞驰而去,这里偏离市区一些,安静得像是没什么人。
他的面前是一扇足以让两辆车并排通过的大门,铜制的兽首嘴里带着两个沉甸甸的圆环,门楣上方有个牌匾,用篆书写着几个字,他没认出来。
谢彦仰头看着这扇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他的声音有些飘,“这是哪?怎么这么气派。你别说我们要来的地方就是这。”
易亦点了点头走到门前,轻轻扣了扣,门果然打开了。
入眼的景色更是让谢彦咽了口唾沫,“这里要花多少钱?”
易亦还没进门,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妄上言。
下线后不久,妄上言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个定位和几句话,易亦问了谢彦想不想出门玩,得到答复后回了妄上言,两人稍作休整就出门了。
易亦有些恍然,但还是先拉着谢彦往里走,边走边想,万一妄上言骗了他怎么办?
现实中的人都不一定可信,何况网络上,万一只是说说而已……
算了,易亦还是选择相信妄上言的人品。
要是现在打道回府,他还会陷入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局面。
穿过门廊,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竹林,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走到拐角尽头后,才浮现了真正的样貌。
中央一方水池,上面飘着雾气,雨滴落下时荡开一圈圈涟漪,绕过的水池是几片错落的建筑,飞檐翘角,廊下的灯笼在雨夜里泛着朦胧的光。
整个庭院的布局似乎是有讲究的,易亦来到这莫名有些放松。两人走进正厅,比想象中的还要宽敞。
“卧槽。”谢彦小声说道。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立马迎了上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二位是许先生的朋友吧。”她的声音柔和清晰,“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请。”
易亦点了点头,随着她的指引,两人走在后方。谢彦几次想凑到易亦耳边说话,又觉得不太礼貌。
等将他们带到庭院真正的内部区域后她才离开,谢彦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个许先生是谁?”
“你怎么认识了这么牛逼的人?还来这么高级的地方,这是那种私人会所吧……”
他有些恍恍惚惚了,事实上易亦也很意外,知道他们家境或许不错,但居然能请网友来这种地方玩。
“游戏里认识的。”
“我怎么没认识到这种少爷。”
谢彦看着他,表情复杂,“那我们现在去哪?”
“你不是饿了吗?先找餐厅。”
谢彦“哦”了一声,这里每个区域和设施都标注的很明白,但一看,餐厅居然有三个。
两人去了最大的那个餐厅,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色令人眼睛一亮。
那是一间极大的厅堂,布局如同古代的宴席,两侧一排排的矮几,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中间留有一大片的空地,显然是个舞台,歌舞表演不停。
厅内的人不算多,但都极有涵养,稀稀落落地坐在各处。易亦和谢彦如同误入这里的大学生,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很快就有一位身着古装的女子迎了上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上面用丝线绣着菜单几个字,微笑开口道,“两位先生想吃点什么?”
他们接过菜单翻开。
第一页凉菜,388起。
第二页汤品,688起。
第三页热菜,888起。
第四页酒水,四位数起……
易亦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谢彦手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易亦若无其事地合上菜单,举手投足间带着点从容,“我们先坐会,等会再点。”
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到一旁。
她刚一走,谢彦在易亦耳边,声音压的极低,“这里能点外卖吗?”
“你觉得外卖能送进来吗?”易亦反问。
易亦垂下眼,倒了杯免费的茶水。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忘了这种地方入场只是一个开始,各种娱乐消费都不低的。
倒也不是吃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他平时对吃喝玩乐并不太讲究,但现在,他人已经坐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怎么为人知的一点,他有些好面子。
易亦在脑海内计算着,两人要是吃这一顿得花多少,不点乱七八糟的应该能控制在三四千内。
他瞥了眼一旁的谢彦,勉强接受。
而此时,他们的位置被监控捕捉到了。
画面实时传送到后台屏幕上,一人单独点开这边的监控,放大到合适位置后截图保存,不知将照片发给了谁。
半晌,照片被转到妄上言的手机上。
Y:?
他这会刚下游戏,刚打开手机看一眼,便点进了那张照片。
两人在古色古香的厅堂里,侧对着镜头,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正在喝茶,另一个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妄上言收到照片时罕见的顿住了。他当然认得出是谁,即便照片不清晰,可那人太过出众。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见他。
有些怪异。
Y:……你偷拍他们干什么?
他发了条信息过去,对面回的很快,「你让我安排的,发你确认一下」
「而且是监控拍的,不是我偷拍」
妄上言默了一下。
Y:他们消费都记我这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跟你算账」
————
没一会,那位女子再次上前。
“两位先生,后厨今天刚好有一道特色菜,黑松露菌皇炖无量山乌骨鸡,食材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尝尝?”
女子又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温总送的。”
“温总?”
“就是我们这的老板。”
易亦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从两个称呼中分辨了一下,好像知道妄上言姓什么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几乎看不见,关心别人的现实生活干什么?
“二位先生只管玩的尽兴就好,温总说你们是贵客,院内畅通无阻,消费全免。”
谢彦在一旁轻轻抽了一口气,易亦没有说话。
花销全免,极有可能是有人为他买单了。
他有些懊悔来这了,相比起妄上言,自己只送了个道具显得太微不足道,等回去一定要还他一个人情。
易亦强行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来都来了,和谢彦点了几道感兴趣的菜,将菜单递还给女子。
她一走,谢彦又跟做贼似的,眼神亮亮的,“不早说你有这关系。”
“我都打算喝茶喝到饱了。”他声音压不住那股兴奋劲。
“我也不知道。”
“装吧你就,你是不是想看我震惊的样子?”
易亦无奈,随便他怎么想。
谢彦隐约知道一点他家的情况,对他没有过多怀疑,殊不知他脑海内,已经疯狂在想该怎么给妄上言送礼。
菜很快便端上来。
摆盘精致的像一幅画,女子对每一道菜都有介绍,食物的香气充斥鼻尖,不光是谢彦,易亦的食欲都被挑起了不少。
等到白瓷盅端上来,一打开两人便知这就是温总特意赠的,谢彦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卧槽。”他小声说,“还是跟着你吃有福气啊。”
易亦也尝了一口,确实鲜美。
“有钱真好。”谢彦感叹,“真的,你看这服务这排场,这歌舞这景色,帝王待遇。”
“是啊。”易亦面无表情地夹了道菜。
有钱可以毁了别人。
吃到一半,易亦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他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眉头微微皱起,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的声音令他放下了筷子,整个人有些僵。
他猜了电话那头的人是洛以则,也没想到是他妈。
依旧是熟悉的劈头盖脸的几句指责,易亦将手机拿远了些,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换的手机号。
“你在哪?”她问。
易亦没接话。
“我问你在哪!”
“……有事?”
“当然有事。”她冷笑一声,“你给我听好了,这几天回来一趟,带你去见个人。”
易亦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你爸。”
“不去。”他的声音更加冷淡。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尖锐一笑。
“不去?不去你就等着,我有的是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还跑去桐城丢人现眼了?……”
易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告诉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他再也听不下去,狠狠挂了电话,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周围似乎变得很安静,歌舞声也听不太真切,易亦揉了揉眉心。
谢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易亦?”
易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没事。”
脑海内那句话回荡了一会,越来越清晰。
“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第28章怎么办?
易亦和谢彦的寒假之旅并没有持续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两日,谢彦看得出他状态不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订了回程的车票。
两人回到家,易亦却让谢彦先回去,自己还要过段时间再走。
谢彦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拖着行李箱走了。
晚上,易亦将房间门反锁,拉上了窗帘。
他没开灯,只有桌上的那盏台灯泛着暖黄的光晕,铺开了一小片,刚好照亮他坐下的位置。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瓶酒,是便利店最常见的牌子。
他看也没看,随意拿了一瓶。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弱的灼烧感。这是易亦第一次喝酒,秉承着买都买了,再难喝也皱着眉咽了几口。
经过冰镇的酒入口还好,后劲却极强。他拿起酒瓶对着光看了一眼,半瓶都没到,他却已经开始晕了。
意识还在,但反应变得有些迟钝,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若是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定能看出他的脸和耳后已经红了一片,眼里浮现迷蒙,眼尾的痣像是垂泪。
他下意识打开了游戏。
点着签到和领每日赠送的物品时,在邮箱里发现了妄上言退回的清仪幻容笺。
【系统邮件:玩家“妄上言”将“清仪幻容笺”退回,已发放至邮件,附言:谢谢,你留着吧】
易亦盯着那行字看了会。
心里那股本来就压着的烦躁,变得更盛了。
他薄唇轻抿,把那份邮件叉掉。
赛季末游戏里到处在发福利,为了让玩家们跟上节奏,送了许多体力丹药。
易亦开了野排副本一把把刷着,动作有些机械,他的装备经过调整输出稳居第一,凭借下意识的手法在酒后也没出错,只是偶尔会带了点重影。
宝箱开了无数个,好材料却不是那么有运气撞上的。再一次摸出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后,易亦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回到电脑前,他才看见且长行几分钟前发来的私聊。
「私聊」且长行:在干啥呢
易亦回了打本,对方发来的很快。
「私聊」且长行:怎么不叫我?
「私聊」且长行:还在酒店吗,今天去哪玩了吃瓜
「私聊」求意义:回去了
「私聊」且长行:这么快?
易亦打了个“嗯”,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转眼就忘了,只回了一句继续打了。
且长行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以前打他帮易亦喊人,易亦多半不会拒绝,今天却什么解释都没有。
易亦把能用的体力和恢复体力的丹药都用了,刷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副本反反复复地打了不知道多少遍。
等空下来看了眼时间,居然快到凌晨两点了。
他终于刷出了想要的东西,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后,才发觉是酒,被刺激地咳了一声。
一枚六级符石,可以镶嵌在武器上,能增加攻击、防御、气血等。
等级刚好够妄上言用。
他点开好友列表滑动着,妄上言居然还在线。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将符石赠送给了他。
随后冷静地打开了沉浸模式,在新出的地图处开始探索。
沉浸模式会将游戏界都屏蔽掉,除了小地图和个人主页,什么都不会显示。
等将这一小片区域搜寻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关了模式,几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易亦顿了顿,点开妄上言的聊天框。
「私聊」妄上言:怎么又送东西了
「私聊」妄上言:你装备还有提升空间,留着自己用就好
易亦想打些什么,但脑子使他不想过多思考,嘴角轻扯。
也许妄上言也看不上这些东西了吧,他还缺什么呢?到他这样,大概什么都不缺了。
「私聊」求意义:你收了吧,谢谢你的照顾
「私聊」求意义:用不上的话卖了也值点钱
下一瞬,妄上言踩着结义传送过来。
不过多时,且长行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易亦本来还想打字说点什么,让妄上言把礼物收了,可当见到人过来,什么话都堵住了。
熬到这个点,就连远在国外的枕月清欢都上线了,几个结义里在线的人此刻都聚在了他身边,易亦头一回见凌晨那么热闹。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妄上言开了麦,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易亦没有带耳机,外放时声音还挺大。
“睡不着,就一直玩了。”
能听得出他说话带着点哑。
“你刚刚在干什么呢?”且长行问道,“我传你几次都没成功。”
“我一直在打本。”易亦解释。
枕月清欢的声音响起,“为什么睡不着?”
易亦默了一下,“……就是失眠。”
三人刚来便将问题问了个遍。
实际上他现在大脑昏昏沉沉,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醉的,只想让妄上言先把东西收了,不然心里总有点不安稳。
“你收了吧。”他还有些慢吞吞的开口。
且长行在旁边问:“收什么?什么东西没跟我说?”
妄上言沉默了几秒。
“那我收了。”他说。
易亦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下次,”妄上言顿了顿,“可以不用送了。”
且长行在旁边嘟嘟囔囔起来,“小亦你怎么给他送不给我送?”
“……还没来得及。”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且长行又笑了起来。
枕月清欢见他们都没有下线的想法,心里有点痒,轻咳了一声开口:
“大晚上的,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什么?”且长行问。
枕月清欢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跃跃欲试,“我们去玩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
“那个,镜红妆。”
易亦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那是什么。
烬九洲里的恐怖玩法,俗称鬼屋。玩家们在里面扮演不同的角色解谜逃生,一共出了五个系列,易亦一个都没碰过。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两个人惺惺相惜,一说到这个都兴奋了起来,两人都特别爱玩这个,还喜欢带不同的人进去体验不同的角色。
“来来来,刚好四个人可以来一把。”
“小亦玩不玩?”
易亦手指僵了一下,但若无其事地应了下来,“可以。”
妄上言的声音随后响起,“我随意。”
真是酒精壮胆。易亦想。
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回过神来时,四人已经在这个游戏里了。
「传闻沈府小姐在出嫁前夜,因新郎悔婚而悬梁自尽。死前他身着大红嫁衣,立下毒誓:“生未同衾,死亦同穴。今日负我者,当以命相偿!”
自此,沈府化作鬼宅,每当午夜,府内便会传出喜庆的唢呐声,红烛摇曳,似在举办一场永不结束的婚礼。
你们是一对接了“超度亡魂”任务的江湖术士,必须找到新娘的尸身,焚烧嫁衣,方能平息怨气。」
画面暗了下来,再次亮起的时候,易亦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回廊里。
无数黑暗笼罩着这座宅子,色彩都是灰败的,只有红色,是这片世界的主色调。
令人不安的红绸,红灯笼,以及墙面上暗沉沉的,像是干枯的血迹。
易亦僵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和其他人是分散的,小地图上三个光标散落在不同位置。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在队伍麦里“喂”了一声。
好在很快便有人回应了他,他稍微放下点心,枕月清欢和且长行已经开始聊天了,他听着队友的声音,没再过多转动视角。
“慢慢往中间靠拢。”枕月清欢说,“这个本我玩过几次,最后都要在主厅集合的,你们路上小心。”
“这个系列的五个本我都精通。”且长行含糊地说了一句。
“切,谁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那赶紧通关出去吧。”易亦说道。
平常灵敏度很高的屏幕,小心翼翼地被易亦控制在安全视野内,妄上言突然问道:
“小亦在哪?”
易亦愣了一下,终于将屏幕转了一圈,给他报了个位置。
没过多久,妄上言出现在易亦的视野内。
“下次别答应他们了。”他说。
“哥你啥意思!”枕月清欢说,“你们天天在一块,我都没怎么跟小亦玩。”
“他平常都不熬夜,玩了这个更睡不着。”妄上言淡淡开口。
易亦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妄上言身后,他找线索,自己则没什么动作。
游戏里的音效做的太逼真,不知道哪响起的沙沙声,若有似无的哭泣,偶尔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易亦把游戏音效关了,只留下队伍里的,妄上言的声音似乎显得更大了。
“线索怎么样了?”妄上言问。
“快了快了,”且长行说,“我这边找到了一张婚帖,呃,看不懂,好像没啥用,快到主厅了。”
枕月清欢接话,“我这边基本找完了。”
廊下的灯笼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这是鬼新娘在附近的信号。
易亦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意识到自己离妄上言太近了,角色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后背。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凭着玩了许多次的经验,很快就找齐线索,拿到嫁衣后正打算烧了,枕月清欢提醒:
“小亦等会闭上眼睛,狂按空格键就行。”
似乎有些察觉到易亦不太擅长这种游戏,贴心道。
妄上言和易亦先后穿过最后一道门,来到正厅,中央正悬浮着一件红色嫁衣,凭空挂着,无风自动。
焚烧嫁衣的时候新娘会突脸玩家,用凄惨破碎的声音问“我的妆美吗”,玩家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回答正确答案,不然击杀画面不是那么好看。
好在位置是固定的,只要按住一个键就不会有问题。
易亦嘴上说着没事,但焚烧嫁衣的时候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过了几秒,妄上言的声音响起来。
“结束了。”
易亦睁开眼,看见了新娘消失的一幕,倒也没有那么恐怖。
通关之后连酒都醒了几分,得到了一个外观奖励红盖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小亦赶紧去睡吧,时间不早了。”且长行劝道。
这一把游戏下来,都快要四点了。
易亦低低地“嗯”了一声,心想谢彦说的真假。
哪有什么借酒消愁?只能是被晕的脑子转不动了吧。
————
易亦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带着点昏黄。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摸过手机看了眼,这一觉居然已经睡到了下午。
点开微信后看见某人步步紧逼的消息,他的眼眸沉了沉。
那些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昨晚凌晨发到了中午,到最后那条“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妈妈不客气了。”
他丝毫不怀疑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恶心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晚,有关易亦的黑料铺天盖地的涌来。
易亦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微信一直震动个不停,他点进谢彦发的消息,一行行看下去,指尖用力到泛白。
网上有人伪造了所谓的“证据”,实名抖露了易亦许多黑料。
说他人品极差,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排挤,还校园暴力过别人,置家庭于不顾,对母亲爱搭不理且辱骂交加。
网上对易亦的骂声一片。他的织光账号和论坛账号都已沦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冲到游戏内,对他的私信叫骂。
这则黑料不止被发在了网上,在论坛也传遍了,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震怒、脱粉言论,有人在背后带节奏,易亦爆出“瓜”后,彻底被游戏圈内熟识。
有人骂他蛇蝎心肠,有人说他整容人妖,说他榜榜一大款,还有不少声称是易亦现实中认识的人,编造出了“精彩”的故事,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直播以来小火,到现在凭借瓜条传播更广。易亦扯扯唇,内心空洞麻木。
那些言论如同雨滴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带来的只有无尽寒冷。
多可笑?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一起,易亦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想着想着,他就笑出了声,然后猛然咳嗽。
窒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妈可怖的面孔如同恶鬼,这是又一次,在几年后对易亦做出这么重的伤害。
她不过是拿自己当筹码,想逼他直播做不下去,在互联网没有容身之地,重新被她掌控,走上一条她想象中的道路。
早在露脸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易亦的面上居然很平静。
手机震动个不停,无论是平台还是微信,似乎手机号也收到了骚扰。
且长行甚至打来了语音电话,易亦没有接也没有挂,任由这个声音响个不停。
尽管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造谣,可易亦忽然没有了力气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在想,随他们怎么说吧,就这样吧,自己也不需要这些。
他又要拿什么去解释呢,解释了又有什么用?他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毕竟疏离人群是真的,打过学校里嘲笑辱骂他的人也是真的,置家庭于不顾?
好可笑,他有什么家庭。
他垂下眼,正准备划动着将手机关机,妄上言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易亦没有过多迟疑,他点了挂断。
没必要了,今晚过后他们只是陌生人。
语音很快又播了过来。
真的要当陌生人了吗?那一瞬间易亦想了很多,想到了比赛,想到结义。还是有点不甘心吧。他接了,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小亦?”
熟悉的声音响起,易亦好像恍然反应过来,妄上言对他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嗯。”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镇定,仿佛没什么异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带着安抚,语气很冷静,“他们说联系不上你,你也不接语音,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不好。
“没事,”妄上言那像是在外面,声音略有些嘈杂,“他们要网暴你,看得出来是有组织好的,我还在查,晚点那边舆论会压下去。”
易亦心里泛起了无数种情绪,张了张嘴。
他为什么这么说?就这么肯定他吗?
许是见易亦这边没声音了,妄上言又喊了一声。
“……嗯。”
妄上言沉默了会,并不太擅长地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好好休息,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别看网上的舆论。”
“怎么解决?”易亦一愣,“我很难澄清。”
他这么说妄上言也没误解,“有些要查比需要时间,你有什么能直接证明的?可以先理一部分出来。”
经过妄上言这么一说,易亦也有点冷静了下来。
可这条路不行。
一切的澄清都要经过那件事,如同禁锢他的诅咒一样。一切事都因为它,罪恶的开始。
他一直隐藏的秘密要被公布于众,又会被人怎么看待?恐怕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他呼吸重了几分,闭了闭眼。
“……没有,算了吧,没事的。”
“因为什么?”
两人都沉默下来,易亦用手捂住了脸,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妄上言。
他愿意帮自己,可他真的,他真的没有办法。
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粘在手上,易亦抽了张纸,其实面上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只是眼尾微微红了。
妄上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我先把舆论压下去,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总有别的办法。”他说。
“没事。”这次开口,易亦的声音明显有些哑。
这句没事也不知道是说给妄上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等挂了电话,洗了把脸回来,易亦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他可以短暂的脆弱,但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
无视了其他消息,他点开他妈的微信,只发了两个字。
地址。
————
江城与海城离得远,易亦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才到。
次日,他收拾好东西,背了个包,打车到那个女人所说的地方。
目的地是一座低调奢华的会所,网约车进不去,剩下的路都在步行。
易亦总算知道那个女人一直逼他来的目的了。易家今晚有私宴,排场虽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她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关系,在会所里担了个保洁的活,只等所有人在场,逼那个男人认下自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易亦能想象到那人的脸色得有多难看,而这个主意更是蠢得不能再蠢。
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的脑子怎么就没有一点长进?
到他们那层的人,私下里什么肮脏的事没有,一个人私生子而已,就算会引起一些目光,下场不过是被当成疯子赶出去。
而易亦要做的事,就是当场断了那个女人的念想。
他走在路上,身边是一辆辆开过的豪车。等到了会所偏门,他妈一把拉着他躲在杂物间里,眼里闪着精光。
易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女人的头发精心打理过,身上虽然穿着工作服,但一脱便知道她有备而来,看着易亦的眼神像是赌徒,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你听我说,”她压低声音,“我打听清楚了,他们七点开席,我们进不去正厅,等有哪个人从侧门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然后呢?”易亦打断她,“你认真的吗?”
女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会认的。”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这人最要面子,只要看见了,易家不会让这种事在外面飘着,他肯定会……”
“会干什么?”易亦的声音很平静。
“给钱?还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你觉得他过了二十多年,还要去承认一个私生子?”
女人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易亦觉得她好可怜,怎么会蠢成这样。
他靠着货架的杂物上,静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放在口袋里的手也越来越紧。
她终于出去观察情况了,易亦趁这个机会也走了出去,他将包放在原地,只取了一份东西在手上,绕到了正厅入口。
门口的侍者拦住了他,他报了个名字,说出来给某位长辈送东西的。那个侍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有些气定神闲的样子,手上还拿着份文件,犹豫了一下,放他进去了。
厅里觥筹交错,易亦低下头走在角落,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日六达成,下次再接再厉
第29章反转了?
易绍元正在与人交谈,姿态矜贵,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推杯换盏间,男人在看见易亦后笑容消失,脸色微微变化。
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替代,易亦能看到他眼里淡淡的厌恶和警惕。
“我们聊聊吧。”易亦说,“这次或许比较符合你的心意。”
宴会即将开始,倒是没有见到那两人。与易绍元交谈的那人扫视了易亦两眼,敬了一杯酒后自觉的走了。
易绍元看了易亦一眼,最后转身,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进来。”
房间的隔音很好,门关上时,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易绍元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易亦站立在他面前。
“想说什么?”
这是两人头一回这么面对面交谈着。那张脸他其实并不熟悉,记忆里的易绍元好像只停留在了小时候,那个他还不知道一切都是假象的日子。
“不想闹丑闻的话,等会让人看好门。”易亦开门见山,声音很平静。
易绍元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打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那时这孩子还低着头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已经能站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
“你想干什么?”
易亦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易绍元这才注意到他带了东西来。
“这件事对你一本万利。今天过后,我们可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易绍元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几乎只是扫了几眼,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也想要钱?”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重新靠回沙发上。
协议上写的清楚,易亦一次性要了后五年的抚养费——就算他不要,他妈也会想方设法的去要,哪怕他已经这么大了。
按照以往的数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此断绝关系,易亦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至于他妈的事,他也不想多管。
易绍元语气里带了点好奇,“你怎么进来的?不怕被发现吗?”
易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发不发现无所谓,后果不过是再被当做丧家之犬赶出门。
见他沉默,易绍元问道:“想好了?”
“嗯。”
易绍元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代表他们以后,再也不是,再也没有,哪怕是意外所生的,所谓的父子关系。
“钱我会打你卡上,”易绍元定定看了眼易亦,“从后门走吧,我让人送你下去。”
签完字后易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块,让他的情绪好受上了那么一点。
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甚至等易亦走了,这场宴会才刚刚开始,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或许被提前控制住,计谋也落空了吧。
司机只将他送到了路,易亦望着这座城市,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手里攥着文件,已经把电话卡换过了,没有那些骚扰信息,他随便在平台上订了一家民宿。
他应该松了一口气的,但此刻他只觉得很累。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办了入住后他倒头便睡在了床上。
闭上眼的那一刻,内心好像宁静了很多,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梦里像是有什么漩涡,不断拖着他往下坠,他回到了小时候。
那会他妈和易绍元还没闹得那么难堪,在面子上易绍元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较好的私立,但也仅此而已了。
直到有一天,他私生子的身份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少年时期孩子们的恶意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他的书待过垃圾桶,待过不知道哪片绿植里,或是被人在无人的教室里一把火烧了。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组队,在食堂端着餐盘走过,周围只会留下他一张空桌。
哪怕年纪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后来对他做的更残忍一点,椅子上涂满胶水,课桌被挪到厕坑上……
这些事情只能压在心底,年纪尚小的他已经知道了,没有人会为他解决,为他撑腰。
那种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可回忆起来依旧会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他好像已经忘了过去,痛苦却历历在目,不是说人对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深刻吗?为什么这些事如同附骨之疽,每当他以为已经好了,心里的伤口又会豁开。
为什么……
易亦猛然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背后,胸腔内剧烈起伏着。
民宿是个loft,楼层不算高,他站起身想去洗漱,头顶却结结实实撞到了天花板,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整个人跌坐回床上,索性打开手机,一觉醒来已经收到短信。
那个男人已经将钱打到了他的卡上,他改了银行卡密码,易绍元这么多年的抚养费,其实尽数都被那个女人拿走了。
他没有删织光平台,点进去后一片99+的消息,他无视点进后台,看了一眼总额。
这是他直播的全部收入,也一直没提现,点了全部退款。
主播可以选择退半年以来的全部收益,易亦一分没拿。
点开设置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注销账号上停留几秒,最后还是退出了那个界面。
微信上谢彦依旧发了好几条消息,易亦给他报了个平安。
y:我没事,现在在海城,明天回去,你帮我看看附近环境好的酒店
谢彦几乎是秒回,终于放下了点心,知道易亦不太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也没说可以去他家。
不多问就好,易亦松了口气,随后便看见了且长行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今天妄上言还给他打了个语音,见他没回,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易亦勉强打起点精神,对结义里的人回了个消息,免得他们多想。思索片刻,又在妄上言在聊天框里补了个今天出门了的内容,这才慢吞吞起身下楼。
一觉睡醒的后果便是没有按时吃饭,身体终于对他发出了抗议。
这时候可没有突然上门的谢彦给他煮面了,好在打电话给了民宿,送来了一份泡面。
易亦觉得自己惨的有点想笑,动了动嘴却什么都笑不出来,捂着肚子勉强吃下一桶面,订下了明天的车票。
————
他在下午四点抵达了容城,随后又坐了一小时的顺风车。
曾经他们生活在这个小县城里,后来谢彦搬了次家,现在和奶奶住在一个老人居多的旧小区。
易亦一个不怎么爱出门的人,却在短时间内跑了两三座城市。
谢彦接到易亦时眼睛微微红了,他眼底带着点淡青色的痕迹,嘴唇也有点干,整个人像一根崩紧的弦。
易亦还是对谢彦笑了笑,旧小区周围没有什么电竞酒店这种高级的东西,他订了一个很普通的酒店,好在带了电脑。
谢彦帮他把行李放回酒店,便拉着他回家。自从搬家后易亦还没有来过,奶奶一见着他们俩就笑着看不见眼。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飘着一屋饭香,还是记忆里那种淡淡温馨的感觉。
“快坐快坐,马上就好。”
奶奶做了很多菜,都是以前谢彦嘴馋时念叨着爱吃的,但也没忘了易亦,听了孙子所说,还有几道是易亦常吃的菜。
她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你们俩都瘦了,在外头都没吃好吧?诶呦,去那么远读书,都很难见着你们咯……多吃点多吃点。”
易亦“嗯”了一声,很家常的味道,吃着吃着便垂下了眼。
有时候还挺羡慕谢彦的。
他在容城住了几天,日子变得简单起来。
不是去谢彦家吃饭就是点外卖,他几乎不出门,在酒店里玩着单机游戏,写写实践作业。
网暴像是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忘不了。
他几乎不打开社交软件,也不再上烬九洲。前几天在群里主动说了话:把他踢了就好,很抱歉,也参加不了比赛了。
他其实挺不安的,也不敢看回答,祈祷着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直到今天。
谢彦冲到酒店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造谣的人,被发律师函了。
易亦整个人愣住。
屏幕上是一份律师函截图,落款是某个律所,委托人的名字打了码,再一看,发文的作者ID叫妄上言。
这是织光平台,妄上言注册了一个账号,游戏内喜欢吃瓜的人不少,也吃到了易亦和他们是一个结义的事。
有不少人借题发挥,讨厌妄上言的以及比赛打不过他的,同时在对结义抹黑,像是能凭借这件事把所有人弄退赛一般。
不过易亦的名声好转了不少,他虽然直播,但他不圈钱。
收到退款中有不少真心喜欢他的人,这下更加相信易亦的人品,去为他发帖说话。
如今舆论的方向是对律师函存疑,网上有不少不怕事的人,觉得一个律师函证明不了什么,有本事看结果,而且,为什么不是易亦本人发呢?是不是在心虚?
易亦下意识打开微信,果不其然,妄上言在昨天给他发了消息。
第30章又造谣?
Y:【图片】
Y:目前进展
Y:需要我帮你发吗
因为不是易亦本人进行,妄上言并没有收集到大部分证据,只把打头的那几人告了,剩下的还要易亦自己来。
易亦才想到,他其实并不需要去解释什么,语言太苍白了,不会被大家信任的,法律公正权威,他只需要把那些人告了就好。
谢彦知道他这是想开了,连忙说道,“我这几天联系了以前的同学,请他们帮你澄清了一下。”
“虽然你平常不怎么合群,但是你在学校的那段时间,他们对你的印象挺好的。”
易亦低下了头,视线微微放空。
同校里也有人匿名帮他说话,他看得出来,是那个总想请自己吃饭的学弟。
谢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都会过去的,都会解决的,你从来都没有错。”
都会过去的。
易亦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律师函,并把账号密码给了妄上言,他们取证会更快一点。
重新恢复联系后进展便快多了,事情异常顺利,易亦知道实名举报他的人是谁,多半是拿钱办事,易亦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原来那个女人还没给他结款,不过现在找她要她也拿不出来了吧,易亦心想。
那人答应公开道歉,易亦不追究赔偿。妄上言不知道哪找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总而言之,现在网上的局面已经扭转。
易亦得到了一些道歉,但他都没有看。
且长行也为他出了不少力,据说花了钱控场,除了洗白,还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与此同时,造谣事件被彻底扒出,居然有两波源头。
在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易亦眼眸冷了下来。
欧阳嘉荣。
又是他。
在那次直播之后易亦就没放过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给他下单了许多“陪玩”,想必游戏体验也较为精彩。
而妄上言和且长行的人脉很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自那之后,欧阳嘉荣经许久没有直播,论坛里连绵不绝的造谣,大部分出自他手。
一查出来,流程走的很快,律师函,取证,起诉,他的论坛账号全都注销了,连夜改了游戏ID,灰溜溜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易亦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然而人心之恶,居然还没有善罢甘休。
两日过去,他接到了谢彦的电话。
已经很晚了,易亦正准备睡觉,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慌张,他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易亦,有人在扒你的身世……你等我现在过来,很快。”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的一僵,一片冰凉。
他迟缓地打开平台,甚至不用动手,系统首页“猜你想搜”一栏,已经明晃晃挂着一条刺目的标题。
那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发出的帖子,标题写的引人注目:【某瓜人的真实身份——某集团老总的私生子,母亲是情妇,人品烂是有原因的】
哪怕没有带任何证据,帖主稍一挑拨,众人就知道说的是谁了,开始疯狂猜测和讨论。
易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呼吸开始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地他喘不上气。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将这些事情掩饰的很好,有小时候吃过的教训,让他不会和任何人走太近,不会让人有机会了解他,没有身边人泄露的可能。那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绝不是巧合,不是误打误撞。
有人故意扒开他的伤疤,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不惜用一切办法毁了他。
这篇帖子翻起的水花并不大,可对易亦而言,却比网暴还要致命。
他浑身都在发冷,好在接二连三的反转已经消耗了路人的信任,这篇文发布不到一小时就被迅速删除,只剩下零星几张截图,在小范围里流传。
门铃声响个不停,易亦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麻木起身去开门。
谢彦满身寒气站在门外,出来的急还没仔细找衣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易亦将目光挪到他手上提着的大袋子上,“这是什么?”
“我怕你心里堵得慌,特意买的酒,”谢彦将东西递到他面前,还认真补充了一句,“我绝对不喝。”
易亦嘴角轻轻动了动,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崩溃。
也许是因为网上的声音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但……
他想到了什么,眼睫垂了下去,将袋子放在桌上。
已经是深冬了,他依旧穿着夏天的短袖睡衣,屋里打足了暖气,是他多年来改变不了的小习惯。
“我就知道你很坚强。”谢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大晚上匆匆赶来,就是有点担心易亦又陷入某种情绪里,“再熬一熬,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可以好好过个年。”
易亦没有回答,心里却生出一丝微弱的勇气,他点开那个熟悉的群聊,内心其实在祈祷着,他们什么都不要知道。
这段时间,群里的话题几乎都在围着他转。
他们几人讲义气、护短,易亦从来没想过像他这种格格不入的人,身边也会站了一群义无反顾为他撑腰的人。
没有意外,他们都已经看过帖子了。
并且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将事情压了下去,还能看见且长行在不久前发的消息。
うん:真是找不到理由了,这也能拿出来造谣,扯不扯?
うん:那群网友不会真信了吧
易亦盯着屏幕,喉咙有些发紧。
他们大概都以为这是一次拙劣的造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内容都是真的。
うん:这群人真无聊
うん:就算是私生子又能怎么样
うん:出轨犯错的自己都不嫌丢人,关人家孩子什么事
不吃糖:最可怜的就是孩子
“不吃糖”拍了拍“うん”
不吃糖:还好你没那么可怜
不吃糖:你这私生子过得比少爷还少爷,啧啧
うん:羡慕?
易亦整个人都呆住了,难得震惊。
什么?
他们好像是不经意间聊到这件事一般,根本没有易亦预想中的那么,那么……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且长行居然……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都落不下去。
在他人生前二十多年里,私生子这三个字如同刻在骨上的刺,是足以让他窒息的噩梦。
他以为,只要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那如同泡沫般易碎的游戏情谊会瞬间消失。
结果他们连是不是真的都懒得去问,赶在他前面早就将恶意挡了回去。
易亦心脏猛地一缩,酸涩感涌了上来,堵得他眼眶发热。
谢彦看他一动不动盯着手机,脸色发白,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别把他们的话往心里去。”
“没事。”易亦缓缓抬头,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湿意,声音很轻。
他的内心,真正有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能击碎过往的,不是装作无缺的人生,而是站在身边的人。